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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真是部了不起的悬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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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解析

《蝴蝶效应》真是部了不起的悬疑片

2004年的电影《蝴蝶效应》对我意义非凡。我将高考结束视作迷影生涯之始,而《蝴蝶效应》便是我在那个暑假最先看的几部电影之一,当时我就很喜欢,印象极为深刻。时隔多年重温,我确认本片远不止于“烧脑电影”这种浮于表面的身份,其丰富的意涵应当得到正视。因此本文不会一板一眼梳理情节——我们见过太多了,而是尝试剖析《蝴蝶效应》的吸引力所在。以下内容均基于“导演剪辑版”。

我上中学时,大家写作文都兴在开篇加一段题记。《蝴蝶效应》开场便是这样一张字幕卡,内容是大家熟悉的关于蝴蝶振翅引发远方飓风的“蝴蝶效应”,也就是“混沌理论”。

上世纪60年代初,气象学家爱德华·诺顿·洛伦茨提出了蝴蝶效应,为混沌理论奠定了基础。简单说就是在一个复杂系统内,初始条件的细微差异在过程中不断放大后将会导致结果迥异。这一发现随即在科学界引起轩然大波,不同学者纷纷将其应用于自己的研究领域。1987年,詹姆斯·格雷克出版了著作《混沌:开创一门新科学》,大力普及混沌理论,蝴蝶效应从此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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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理论无疑是《蝴蝶效应》的核心指导思想,但这当然不是蝴蝶效应首次出现在电影里,1993年的《侏罗纪公园》就出现过“一只蝴蝶在北京扇动翅膀,结果本来阳光明媚的纽约中央公园大雨倾盆”的台词,还有很多关于时空旅行的电影亦在此列。事实上,早在混沌理论出现前,科幻小说家们就用诡谲的故事勾勒过其轮廓。

与《蝴蝶效应》最接近的要属我曾介绍过的分岔路径叙事电影,比如《罗拉快跑》,故事从罗拉冲下楼梯开始分岔,每次与恶人恶犬互动的差异都改变了后续情节走向,即便这仅是故事开端的小插曲。

分岔路径叙事电影的一大特征就是各种可能性互不干扰地平行发展,剪辑上表现为段落间线性拼接,这恰是《蝴蝶效应》着力进阶之处。片中主角埃文成年前经常失忆,因此在母亲的建议下开始写日记。成年后他通过阅读日记不断重返标记的特定时空并多次改写历史,也就是说分岔点不再限于一个,各个可能性时空芜杂交织在一起,却又是基于一种连续迭代的模型而非多元宇宙,犹如一列原本正常运行的火车因故频繁更换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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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伴的问题是影片如何阐明如此复杂的叙事规则?这在分岔路径叙事电影通常不成问题,因为各段落线性拼接,故只需在下一段的开端重演前情即可。本片的做法不可谓不大胆,那就是在前27分钟又快又密地埋下所有伏笔。

起初是颇为惊悚的“诡画事件”和“持刀事件”,从母亲视角观察埃文的失忆症状,顺势引出家族病史和写日记习惯。在“地下室事件”中,片中最具代表性的剪辑手法初露端倪,影片通过近乎硬切的闪白串起室外与地下室两个场景,伴着埃文懵然无知的神情,我们第一次从主观视角感知失忆。

更加挑战观众的是下一次闪白,埃文来到精神病院探望长年困在这里的父亲,谈话间父亲突然想要掐死埃文。相比之前,这次闪白前后场景一致(探望室)、景别一致(中近景)、主体一致(埃文),但气氛从欢乐骤变为恐怖,完全符合经典蒙太奇理论,却让情境显得莫名其妙。特别是声音还强化了跳吓效果,极易让人想到粗制滥造的恐怖片。

虽是无意之举,但这种断裂式剪辑一语道出了电影剪辑得以成立的关键。沃尔特·默奇在著作《眨眼之间》中写道,剪辑造成的连续语境(一连串动作)和不同语境(切换场景)都是易于接受的,反而是变化不大不小导致的语境混乱让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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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影片跳转到六年后,也就是埃文13岁时,闪白又出现了两次,分别对应“信箱事件”和“焚烧事件”,无法忍受频繁“按下不表”的观众恐怕要竞相离席了。但其实除了疑云密布惹人恼之外,前27分钟并不难看,反而通过密集而强烈的戏剧冲突使观众还来不及困惑就被牢牢吸引。

该部分可以拆分成两种主要的叙事范式。第一是新好莱坞青少年叙事:在不知名的偏远小镇,一群无所事事的边缘青少年终日游荡,浑身都是无因的反叛。第二是现实主义家庭叙事:无论是埃文还是两姐弟都成长在单亲家庭,前者背负家族的“遗传厄运”,后者长期受到变态父亲虐待。

当然一切都是在为后续高概念情节铺垫,所以冲突务必令人印象深刻,有时难免表现出某种过激倾向。比如汤米成为恶童的过程就因过度简化而失真,这一点见仁见智,其罕见的张扬暴烈形象于我倒是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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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剩余情节都发生在埃文20岁时,当然他会多次回到过去,但因为是意识穿越,所以姑且作此论述。据我手动统计,埃文共穿越了10次,其中7次改写了历史,由此创造出5个新世界。一组有趣的数字,这说明穿越并不一定能改写历史,改写历史又不一定能创造出新世界。

先说穿越却未改写历史的情况。比如意外发生的第一次穿越,埃文因女伴询问翻开了13岁时写的日记,被迫回到“焚烧事件”现场,这正好补全了他摔跤后缺失的记忆,但他也因为措手不及加上身体短暂失能而未干涉任何既定事实。

接下来是改写历史却未能创造出新世界的情况。在第一个新世界中,埃文因杀死汤米而入狱,为了从敌对犯人手里抢回日记,他必须团结虔诚的教徒狱友,因此他用仅存的日记残页回到了7岁时的教室,通过自残来伪造圣痕。之后他立马回到囚室,身旁正是等待见证神迹的狱友。

最后一种情况是创造出新世界,案例无需多言。正如片中医生的论断,每当这时埃文所流的鼻血均来自大脑皮层,新世界的新历史如潮水般一股脑涌进了当下埃文的记忆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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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影片似乎可以完美对应到混沌理论:埃文改变的只是儿时经历的某一特定事件,但世事在岁月长河中不断演化,最终造成自己和身边人的境遇全都变得千差万别,即世界本质上是非线性的。

尤为重要的是执行层面,导演紧抓典型人物的典型矛盾,用寥寥几个关键节点便勾画出了人物们的半生浮沉,实在引人慨叹。可能正是因为影片悉数收回了所有伏笔,并且情节造成的情感冲击过于强烈,大部分观众都乐于沉浸其中。但细思便可发现,本片的内核其实是决定论。

首先是埃文为何会在20岁时能力觉醒?母亲曾提及埃文的父亲正是在与他相仿的年纪疯掉的,所以我们会误以为这是诅咒的规则之一。但事实并非如此,其根本原因是埃文会在20岁因凯莉自杀一事而回到过去改写历史,并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而那些记忆的闪白好比是我们手工制作莫比乌斯环的连接点,埃文的儿时与现时互为因果。

其次是人为干预混沌系统的痕迹。埃文有两次改写了历史却未创造出新世界,一次是上文所言伪造圣痕一事,另一次是埃文意外在腹部烫下疤痕。倘说后者的影响尚可忽略不计,前者则实在难以搪塞过去,毕竟扎伤双手会严重影响固有生活习惯。

最后是无论埃文如何努力修补历史伤痕都无一例外会撕开新的伤口,人定不能胜天。不过这一点很值得我们继续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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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用“如果上天能让我从头来过”表达悔恨,埃文最初的几次穿越正是出于偶然和悔恨,但当他发觉自己可以一次又一次重来时,贪婪开始主导他的心智。这不再是与上天交易,而是无限接近扮演上天。

最好的例子便是埃文舍身代替那对母子成为“信箱事件”的受害者,这个新世界中的三位好友全都生活美满,唯独自己与母亲处境悲惨。不过早在见到母亲前,埃文就曾企图自杀,如果他的目的仍如之前那样是拯救三人,那么他应当安于现状。但这显然有违人性,尤其是世界在他眼里早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远程遥控作战已经使得部分士兵道德脱敏,更不要说游戏人间的本领了。人生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还需注意,当埃文创造出第一个新世界后就几乎再未真正睡过觉,要么是在各个世界中不断穿梭,要么是在险境中狼狈不堪,哪怕是最好的游戏玩家也难免要在极度疲惫中操作变形。

因此,最终埃文回到母体中自杀具有了多重意涵,既可视之为从救一人到救世人的精神升华,也完全可以当作退出游戏的自我解脱。但联想到母亲之前的三次流产,一切似乎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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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也许是劣质恐怖片往往以主角之妄想作结,不少观众养成了将奇情故事无差别解读成“精神病人传”的坏习惯。但本片借医生之口明确保留了这种可能性,这非但不会让故事变得庸俗,反而能在原本造化弄人的主题之外延伸出一条更具人文关怀的分岔小径。

让安东尼·霍普金斯第二次赢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电影《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便是一部思路相近的电影,阿尔茨海默病让安东尼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人又是谁,而他在主观上也想要逃避不堪的现实,压抑的空间与破碎的剪辑就成了连接观众与患者的桥梁。导演佛罗莱恩·泽勒之后还拍过一部《困在心绪里的儿子》,虽然故事有别,但该片名完全可以借《蝴蝶效应》一用。

埃文的穿越方式表明个人记忆并不可靠,人们唯有通过记录媒介这类铁证才能真正召回历史,这便是记录的意义。但记忆亦是埃文的痛苦之源,用医生的话来说,所有妄想都是埃文愧疚于误杀凯莉的产物。若真如此,那么他所受的诅咒就不再是掌控一切的神力而是西西弗斯式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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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快感、毫不令人向往的穿越之旅,这正是我认为《蝴蝶效应》的意涵中最了不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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