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IT狂人》第一季是用新鲜的设想和无厘头的英式幽默打破了传统情景喜剧的藩篱。
那么2007年的第二季,则是彻底将这部剧推上了喜剧神坛。
在豆瓣上,第二季评分飙升至 9.4,IMDb多集单集评分突破 9.0。
在这一季里,编剧格雷厄姆·莱恩汉彻底放飞了自我,将荒诞、误会与黑色幽默推向了极致。
特别是第一集《剧院夜游》(The Work Outing),更是被全球无数影评人和喜剧迷公认为电视史上最完美的单集喜剧之一。
如果你的生活正陷入低谷,或者被加班搞得心力交瘁,请打开《IT狂人》第二季。
它能在短短20分钟内,用最疯狂的笑料将你的不快乐撕得粉碎。
IT狂人/IT群英 第二季

提及第二季,就绝对绕不开第一集《剧院夜游》。
故事的起因很简单:珍在公司认识了一个叫菲利普的帅哥,对方邀请她去剧院看戏。
珍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迎来了浪漫的约会,却在拿到票时傻了眼。
那是一部名为《Gay! The Musical》的戏。


为了打消怀疑,珍硬着头皮带上了地下室的两个累赘:罗伊和莫斯。
从进入剧院那一刻起,整集戏就像一台精准运转的笑料制造机,多线并行且环环相扣:
莫斯的酒吧打工:莫斯只是想去吧台买杯饮料,却因为过于紧张和死板,被调酒师误认为是新来的员工。
面对层层递进的误会,社恐的莫斯根本不敢解释,居然乖乖系上围裙,开始有模有样地在剧院酒吧里给客人倒起酒来;

罗伊的残疾人悲剧:罗伊为了不上普通厕所,偷偷溜进了残疾人专用洗手间。
不料按错了冲水钮,触发了紧急呼叫装置。
为了不被抓包,罗伊忙中出错,情急之下装成了腿部残疾。

当残疾人专用的轮椅升降梯缓缓将罗伊送下楼梯时,剧院工作人员恭敬地推来了一辆轮椅。
最绝妙的对话在此诞生:
工作人员: "先生,您的腿怎么了?"
罗伊(眼神晃动,胡诌): 残疾了。
工作人员: 是怎么残疾的?
罗伊: ……强酸(Acid)。
工作人员(震惊): 老天,这种概率有多大啊?!
下一秒,镜头一转,罗伊已经被推进了专门停放残疾人的大巴车里,准备被运往曼彻斯特;

而珍回头寻找自己的约会对象时,却发现菲利普正和一圈男演员载歌载舞;
至于莫斯,他甚至已经干完了一整轮酒吧的值班,平静地给罗伊倒了一杯威士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生硬的硬搞笑,全靠误会的重叠与人物性格的必然选择驱动。
20分钟内笑点铺得密不透风,高级且狂暴。

第二季不仅延续了地下室三人的爆笑日常,还迎来了一位划时代的新角色:道格拉斯·雷恩霍姆(麦特·贝里 饰)。
在第二集《黄金之子的回归》中,老总裁丹霍姆因为警方调查财务诈骗,在会议室里极其平淡地说了句失陪一下,然后优雅地跳窗自杀了。

在老总裁肃穆的葬礼上,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留着大胡子、浑身散发着油腻与狂妄气息的男人破门而入。
他一路小跑冲向棺材,仰天长啸了一声震惊全场的名台词:
父——王——!!(FATAAAH!)
老总裁的儿子道格拉斯就此接管了公司。
如果说老总裁是理性狂妄,那么道格拉斯就是彻头彻尾的荒淫无耻。

这个角色靠着演员麦特·贝里(Matt Berry)极其独特的歌剧腔调与浮夸肢体,瞬间成为了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
他身负数百起性骚扰诉讼,拿着会发光的电击防狼裤,对珍展开了毫无底线的追求。
他每一次出场都自带一种荒诞的舞台剧气场,将大公司高层的虚伪与好色嘲讽得一干二净。
第二季的编剧仿佛打通了奇经八脉,将各种匪夷所思的社会新闻和极客迷思编织成了绝妙的喜剧剧情:
《莫斯与德国人》:莫斯想在网上找个德国人学做菜,报名参加了Cook with a German(与德国人一起做菜)活动。
结果对方其实是个食人魔(致敬著名的德国阿敏·梅韦斯食人案),广告语其实是"吃掉一个德国人"。
当莫斯欢天喜地来到食人魔家里,对方掏出刀叉准备把他切块时,莫斯还在认真讨论烹饪步骤,
甚至因为菜谱不符合预期而跟食人魔吵了起来;
《晚宴》:珍为了证明自己拥有正常的高尚社交生活,精心举办了一场中产阶级晚宴,并强行拉来地下室三位怪胎凑数。
结果珍的新男友名字叫Peter File。
当这个名字在机场和餐厅被广播大声念出来时(Peter File的发音与Pedophile恋童癖完全一模一样),整场晚宴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全城追打的社会性死亡惨剧。
《IT狂人》第二季之所以能成为情景喜剧的标杆,在于它掌握了英式喜剧的核心密码:
绝不妥协的结构力与反道德绑架的狂欢。
美式喜剧往往喜欢在爆笑之余加上一点温馨的家庭、友情治愈,但英式喜剧从不来这一套。
在第二季里:
罗伊依然是个偷懒、猥琐、运气极差的loser;
莫斯依然是个智商超群、生活自理能力为零的怪胎;
珍依然虚荣、急功近利,在职场上屡屡碰壁。

他们没有在剧情推进中变成更好的人,也没有迎来什么英雄主义的翻盘。
面对荒谬的现实、残忍的社会规训和冷酷的体制,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用更大的荒诞去解构荒诞。
当莫斯穿上他发明的会过热起火的超能胸罩,当珍为了穿上一双小号鞋而忍受剧痛,当大家在老板的葬礼上偷吃三明治。

这种对体面与规则的肆意践踏,恰恰释放了每一个被现代职场与社会规范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内心的压力。
二十年过去了,《IT狂人》第二季依然像一坛陈年烈酒。
无论你什么时候重新打开它,只要看到罗伊坐在轮椅上喊出那句I'm disabled!,
看到道格拉斯挥舞着手杖大喊FATAAAH!,你依然会被那种纯粹、毫无保留的快乐瞬间击中。

这就是顶尖喜剧的魅力:在荒谬的世界里,理直气壮地做个快乐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