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米 ·马蒂斯是纽约一家自动化软件公司的 CEO,公司正处于上升期。
她的丈夫雅各布(安东尼奥·班德拉斯饰)是舞台剧导演,温柔、体面,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外人眼里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人生赢家配置。
2024年的《小心肝儿》(香港译名《熟女诱罪》/台湾译名《乖女孩》)(Babygirl),开场就戳破了这层壳。她和丈夫亲热完,等对方睡着,自己侧身打开成人影片。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丈夫那里真正到过。她试过假装,丈夫信了,她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演下去。
那条狗
那天早上她进公司前,街角一条恶犬扑向路人。一个年轻人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饼干,三两句把狗按住,拍着狗脑袋说 "乖女孩"。她站在原地看傻了。
这条狗不是随便放进去的道具。
电影最后一个镜头又回到它身上:塞缪尔在当初那家酒店房间里喂它,它坐下、握手、翻肚皮,和开头一模一样。
狗是被训练出来的,人也是。罗米在公司里被训练成一个永远正确的 CEO,在婚姻里被训练成一个温柔的妻子,直到这个年轻人出现,把她身上那只被关了很多年的狗重新放出来。
这个年轻人叫塞缪尔(哈里斯 ·迪金森饰),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一进来就点名要她做自己的导师。
她在公司里习惯了被人尊敬,被人让路,被人叫"马蒂斯女士"。
塞缪尔不这样。他说话直,眼神也直,那种直不是无礼,是一种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不打算讨好她的坦然。
办公室里第一次单独谈话,他直接越界。罗米一开始拒绝,最后没忍住。
两人约在一家小酒店见面。她试图提醒他,自己是他上司,权力不对等。塞缪尔回了一句:不,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失业的人是我。
那一夜她很多年没有那样过。完事之后她缩在被子里哭。
她不是后悔做了这件事,她是后悔自己居然这么喜欢这件事。
那个上司
故事讲到这里很容易被拍成一个女人逃离无趣婚姻、被年轻肉体点燃的爽片。 Halina Reijn 没有这么拍。
塞缪尔开始越界。他抱着一台她忘在公司的笔记本,直接开车到乡下家里,跟她丈夫和两个女儿谈笑风生。
罗米当场翻脸:这是我的家,你以后不许再来。
他没走,反而威胁要申请调岗。她怕的不是他走,是他一走公司里必然有人追问为什么。
她回到丈夫面前,坦白自己对婚姻里的亲密一直不满意,从来没有过那种高潮。
丈夫愣住了。他不是不好,他是太好。他是那种会问 "这样可以吗"、会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丈夫。
可越是这样,她越说不出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她在他面前连伪装都懒得继续了。
两个人不是不爱,是很多年里谁也没把话摊开讲过,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滑过去。
她转头又去找塞缪尔,求他继续。

这一段是整部电影最冷的地方:白天她是签百万合同的 CEO,晚上她跪在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男孩面前,听他叫她"宝贝女孩"。
秘书埃斯梅(索菲 ·王尔德饰)知道了。
她不是来揭发,她是来谈条件:结束这段关系,给我升职,我在公司发起一个帮女性上位的项目。罗米照做了。
所谓权力,从来不是坐在哪张办公桌后面,而是谁先开口求谁。
那个女儿
事情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彻底穿帮。塞缪尔居然挽着埃斯梅的手,出现在小女儿的生日派对上。
罗米的大女儿伊莎贝尔(埃丝特 ·麦格雷戈饰)正和邻居女孩谈恋爱,却在偷偷和另一个人好。
罗米发现后,母女俩在厨房里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指责谁。
后来雅各布在乡下房子里撞见了他们。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打着打着雅各布恐慌发作,喘不上气。
塞缪尔停下来,反过来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才走。这一幕很奇怪:作为 "第三者"的那个年轻男人,反而成了照顾丈夫的人。
伊莎贝尔劝妈妈回家,给爸爸一次机会。
她自己也在感情里犯过错,母女俩谁也没法站在高处说谁,最后只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理解。
公司里一位男董事找她谈话,话里话外暗示他知道塞缪尔去了日本,问她要不要去他家聊聊。
罗米直接让他滚。她说了一句全片最硬的台词:我要是想被羞辱,我会花钱找人来做。
最后一幕,她和雅各布在卧室里,把塞缪尔对她做过的事重演了一遍。这一次她真的到了。
镜头切到塞缪尔,他在当初那家酒店房间里喂那条狗,狗坐下、握手、翻肚皮,和电影开头一模一样。
她没有回到丈夫身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是把那个男孩教她的东西,抢回来自己用了。
点评
妮可 ·基德曼凭这个角色拿了2024年威尼斯影后。
这是她从影以来最放得开的一次——不是露得多,是她敢演一个五十岁女人的欲望、狼狈和自私。
哈里斯·迪金森把那个实习生演得很危险,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小白脸,他身上有一种学生气的狠。
安东尼奥·班德拉斯演的丈夫也不是垫脚石,他的温柔里有一种迟钝,让人又恨又心疼。
哈琳娜·雷金上一部长片是2022年的《尸体游戏》(港台译名《天黑请毙命》)。这一次,她把场景转向圣诞季的公司与家庭,让晚宴、雪地和亲密关系之间的冲突互相映照。
她没有把这部电影拍成女性觉醒爽片,也没有拍成中年出轨道德剧。
它最狠的地方在于,它承认一个五十岁的女高管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晚上想被人命令,这件事本身既不高尚也不肮脏。
影片被美国国家评论协会选入2024年度十佳。奖项之外,它更值得讨论的是:职场地位、婚姻角色与私人欲望,为何无法简单归入同一种权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