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45歲的中年大叔,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加班到深夜,唯一的精神支柱竟然是便利店收銀員小姐姐的一個微笑。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慘?但更魔幻的是,這個大叔居然認不出自己的"煙搭子"就是那個收銀員本人。
最近這部叫《躲在超市後門抽菸的兩人》的日番在國內炸了,B站上各種二創玩梗停不下來——《躲在超市後門打灰的倆土木人》《躲在超市後門吃燜子的兩人》,網友們的快樂源泉又多了一個。豆瓣8.2分,一集十分鐘,恰好一根菸的時間,短小精悍得讓人慾罷不能。
故事的主角佐佐木是個標準的社畜模板:每天被領導訓、被客戶罵、替同事擦屁股,早上鬧鐘響起時那個艱難爬起來的樣子,簡直是每個打工人的真實寫照。他唯一的慰藉,就是去24小時便利店看一眼那個笑容甜美的收銀員山田小姐。對他來說,山田的笑容就是下班後的放鬆良藥,哪怕不買東西也要去一趟,家裏因此囤了一堆薯片。
轉折來得猝不及防。某天加班太晚沒見到山田,佐佐木在超市後門想抽根菸解悶,一個朋克風的"妙齡女郎"向他招手。這女孩自稱"田山",渾身透著高冷氣質,跟陽光可愛的山田完全是兩個畫風。更神奇的是,田山對佐佐木的一切瞭如指掌——她知道他只在山田當班時排隊結賬,知道他情緒低落時的樣子,甚至能準確說出他的煩惱。
佐佐木被耍得團團轉,一度以為田山會讀心術。他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跟他一起吞雲吐霧的女孩,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山田本人。白天在收銀臺後面笑容燦爛的山田,晚上脫下工裝換上皮衣,就變成了那個在後門抽菸的田山。

這設定乍一看挺抽象,但細想又妙得很。動畫最聰明的地方就在這裏—— 山田是職場的她,田山是真實的她。這不是什麼人格分裂,而是每個打工人都懂的生存法則。誰上班的時候不得端著?那個被訓練出來的"月牙眼微笑",背後是無數次投訴換來的標準化表情管理。而超市後門那個放鬆的、真實的自己,纔是她想要的樣子。
更有意思的是,兩人其實八年前就見過。當時的山田還是個新人,被難纏的顧客當衆數落,佐佐木挺身而出幫她解了圍。那時的佐佐木頭髮凌亂、眼袋重得嚇人,一看就是被生活摩擦過的樣子。他坦言自己站出來也不全是爲了她,主要是那天工作不順心情糟,被無理取鬧的顧客耽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份不完美的善意,反而更真實。
多年後兩人都成了只有工作、沒有生活的人。戀愛對他們而言太昂貴,也不知該如何安放。超市後門成了一個低成本的喘息之地——沒有職場等級,沒有生活重量,只有兩個疲憊的靈魂並排坐著,煙霧繚繞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有人說這是戀愛番,但我更願意把它看作社畜的深夜療愈劇。佐佐木之所以認不出山田,或許不是因為他遲鈍,而是因為他把山田當作一種遙遠的、不敢褻瀆的情緒寄託。在他心裏,那個超市後門吞雲吐霧的女孩,和收銀臺後的"太陽"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這種自我設限,恰恰是社畜最熟悉的心理狀態—— 不敢奢望,不敢越界,連幸福都要小心翼翼。

當然,這番播出後爭議也不小。有人覺得45歲和24歲的年齡差讓人不適,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有點微妙。但話說回來,24歲是有完整認知能力的成年人,況且我們社畜的日子已經這麼苦了,若連幻想都要畏首畏尾,那纔是真正的無趣。
動畫最後埋了個伏筆——佐佐木的體檢報告顯示肺部出了問題。這個設定很現實,也很殘酷。但正因如此,這部番才動人。它沒有給你灌雞湯,也沒有編織不切實際的夢,只是老老實實地告訴你:煙會燃盡,夜會過去,明天還要上班。但至少在這十分鐘裡,有人和你一起,躲在世界的背面,喘一口氣。
最後說一句,看了這番就想學抽菸的,真是有大病。吸菸有害健康,但生活的疲憊是真實存在的。我們需要的不是尼古丁,而是那個願意在深夜陪你坐在後門臺階上,什麼都不說也不覺得尷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