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碼寫就的母愛·是真還是幻
天空灰濛濛的,暴雨如注,高樓大廈的城市裏汪洋一片,並且水位還一直在漲,末世轟然來臨。
方形構圖的公寓過道里、樓梯間,擠滿了倉惶逃命的人,寓意著大家其實都難逃一死。
女主在床上被調皮的、說胡話的兒子叫醒,怨氣滿滿地開啟為人母的一天,煩躁間撒了米,又被母親打過來的電話溫暖拷問,到底應該對上好還是對下好,上班族自顧不暇,分身乏術,突然間發現客廳地面汪了水……
發生了什麼呢?開啟窗簾一看,街道已經都被淹沒,此時有電話打進來,男主出現說接到任務要來接送母子倆離開,提醒她們趕快逃跑。
反應過來後,下一秒女主便無縫銜接切換母愛模式,她找到必備的哮喘藥,抱起嘀嘀咕咕的兒子就走,顧不上他的任何表達。
可惜樓棟擁堵,她被迫改換外樓梯,走著走著又遇到雜物堆積,女主不得不迎難而上從側邊樓梯懸崖上取道,驚險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更不要提因為找兒子,她們還一起在房間遭遇了百米巨浪壓頂,玻璃頃刻間碎掉,黑暗和冰冷強傾而入,在巨大的自然災害面前,人渺小得像塵埃,所幸有人從天而降救了她們……
【原來女主是新人類研究者,而她又煩又愛的兒子其實是她領養的成功試驗品。末世為保護科研成果,上面特別出動了直升機和大量人員前來解救她們。然而結果真的如此嗎?】
孩子已經具備了情感,但孩子的對立面“母親”呢?一切未可知…… 《巨洪》就是在這樣的背景裡開啟的影片,帶著很多要訴說的內容。
本以為要探討末世的非生養母愛是真還是幻,結果卻並非如此。影片給人的感覺就是,想寫的東西太多了,母親對孩子的厭惡歡喜,孩子對母親的無條件愛,男主對拋棄自己的母親的恨與曲解、末世面前的道德與是非觀……
本以為要探討奉獻與犧牲,結果後來才發現竟然是無限流還有科幻,立意不錯。
本以為要探討母愛的本質是去還是留,結果發現用盡所有力氣也只能講得明白女主和兒子這一對,且也不是很清晰。敗得一塌糊塗。
男主和NPC們的存在都極突兀!作用吧說大也不是很大,沒頭沒尾的……
其實觀影過程中,我一度以為男主是女主兒子的未來體,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錯位對話,就像《星際穿越》(港譯《星際啓示錄》/臺譯《星際效應》)裡面的父女一樣,但是很遺憾,男主只是一個純純工具人的設定。
編劇的能力還不夠。明明容量有限,卻什麼都想塞進來,結果什麼都講了,又什麼都沒講好。
「名額只有一個」
第一小節,交代完故事背景之後。
影片三位主角也集合完畢,女主看似有了一位強有力的幫手,但是深知母子真正關係的男主又很粗暴犀利地冷眼旁觀著女主的反應。
他不相信眼前這位母親,因為今天最後能離開的名額其實只有一個,但是他又接受任務,一直觀察考量女主,證明他的心裏其實還抱有一絲希望,哪怕他被自己的親生母親丟棄和傷害過……
到達相對安全的公寓,三人向頂樓進發,以期搭乘救援直升機。求生奔逃中,危險如影隨形。燃氣爆炸,跌落水中,女主遇到了許多呼救,但她都視若無睹,不擇手段地想要救自己的兒子走,以為希望將近… 但卻最後事與願違。
比洪水和末世更恐怖的威脅在逼近她們。有人正穿過嘈雜與混亂,來奪走她的孩子……

越接近頂樓,女主的腳步愈遲緩,她預感到了接下來的事。名額只有一個,她必須要捨棄兒子才能逃走。母親真的會在危機關頭拋棄孩子嗎?
答案是,也許吧……殘不殘酷?
這世界,其實是,父母通常有選擇,但是孩子沒有,可從來都不是所有父母都對孩子不離不棄,很多時候大人都會選擇先愛自己。
女主眼睜睜看着兒子被帶走,像狗一樣被銬在欄杆上,像臺機器一樣被粗暴地拆解,她哭喊著衝上前想阻止,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勞,兒子被重新確認爲“77號實驗體”,核心資料悉數被回收。
樓道里,兒子廢棄的的軀體被遺棄,只有那份承載了情感和記憶的核心程式碼,被提取並儲存,諷刺地跟隨著女主一起逃往太空中的實驗室。
十餘分鐘後,數以萬計的隕石碎片撞向地球……世界徹底毀滅,然而,火箭卻突遇險情,女主身受重傷,危急關頭,她出於各種各樣的情感,決心以另一種方式去完成自己未盡的母愛。
於是第三部分的迴圈開始了……
「母愛是無數次選擇」
已知前文,以兒子程式碼為藍本的“孩子”已然就緒。女主的新任務,是創造與之對應的“母親”意識,從而串聯起完整的母子情感鏈條。
她選擇在程式中讓“孩子”消失,再讓“母親”不斷“尋找”,以此淬鍊生成母親。若失敗,程式則需重置,也就是無限流。然而飛船突然遇襲,瀕死的女主決心將自己的意識上傳,直接成為這場實驗的“母親”實驗體,從而破釜沉舟毫無顧慮地去學習當一個母親,開始去愛自己的那個孩子。
因此,影片從第52分鐘正式開始▶……
女主不斷從“洪水清晨”醒來並重復奔逃,找尋被自己遺失過的孩子,循環往復測試兩萬餘次,有點悲愴與浪漫,也有些懲罰和補償的意味在。

人一開始都是不會愛的,女主也從最先的冷漠,熟視無睹,輕言放棄,到慢慢地懂得了愛從來都不只是輕飄飄的話語,而是實際行動和無數次的堅定選擇。人的所有高貴的情感就是在這樣一次次的校正當中慢慢得到了昇華。
人之初,性本自私自利,因此學習怎麼去愛是終身的事情。當女主終於完成情感建模,當她終於撥開重重迷霧,跨越艱難險阻找到了自己的兒子,完成了那項大道至簡的母子約定。
這項實驗工程就結束了,抓住他的保安隊成員瞬間就都變成了粒子。讓女主衝出建模的是她已經完成的情感建構,是她作為人類母親的強大意志力,也就是說,此時,她已不再是人工智慧,而變成了真真正正的新人類。她學會了愛。
不只是人工智慧,現實中的親子關係其實也是基於此,皆源於朝夕相處和日久生情。學習和模擬讓愛得以延續、升級……
曾經的女主遇到了被困在電梯裡的女孩,下半身癱瘓需要老伴照顧的老奶奶,兩個偷竊搶劫發國難財的青年,還有即將生產的孕婦……但是她都選擇了冷漠迴避,只是抱着兒子往樓上逃。
然而重生作為還在訓練的新人類,找不到自己孩子的母親,女主選擇了挺身而出。雖然不是每一次都會成功,甚至還會搭上性命。
比如一次迴圈是因為救電梯被困的小女孩,然後安娜被淹死了;還有一次迴圈是因為安娜要救被搶劫的老夫妻,結果被劫匪殺死了……
在最後一次迴圈中,她也主動去幫助在生產的孕婦,哪怕只是輕輕為她套上一件遮擋的衣服。
在一次次模型訓練中,女主變得更有情感濃度,似乎也對兒子的情感產生了更多的理解。
電影想表達的實際上正是母子的關係——一家之內的母子,對上大寫的“母親”(近乎女媧),劇情剛開始一直在鋪墊母親的冷漠,會爲了一己私慾拋棄孩子,而孩子會像男主一樣怨恨母親。
在尋找兒子的過程中,女主也一直覺得兒子會怨恨。所以她見到每一個人都會說,“ 如果你們見到了子仁,請告訴他,他的媽媽一直在找他。 ”
而實際上,她始終忽視兒子的話。洪水爆發前,他一直纏著她看手機裡自己畫的畫。而當時女主只覺得危險在即,沒有認真去聽孩子的話。她只知道兒子喜歡躲在衣櫃裡睡覺,卻不知道他會躲進哪個衣櫃,甚至忽略了孩子說的一直六歲。
直到她想起兒子的話,發現相簿都是他的畫,有很多張,都是同一個場景,就是她在天台和他告別的那一天。她纔想起,告別那天,她偷偷在他耳邊說,讓他在自己身後的衣櫃裡等她。
所以孩子知曉一切,也並不怨恨她,也沒有覺得是母親在生死關頭拋棄了自己,在他的角度看來,母親讓他等著她,他一直笨笨地遵守約定。
母子之間,天然誰更愛誰,似乎一目瞭然……
最後的開放式結局實在潦草,很多事情都沒說完的樣子,還強行留白試圖讓人思考,你以為你是《盜夢空間》(港譯《潛行兇間》/臺譯《全面啟動》)還是《楚門的世界》(港譯《真人Show》)?
女主在迴圈過程中,NPC們的設定都很飄,落點也很虛,也沒做到call back,也沒有任何閉環。比如孩子既然有記憶,那他對同病相憐的男主的情感呢,巴拉巴拉…… 比如,男主的線也算是徹頭徹尾的無疾而終,就這也配叫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