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價之寶》於2023年11月上映,由張大鵬執導、張譯主演。張譯同年還出演了《刀尖》和《三大隊》。本片評分6.3分,評論中既有對錶演的肯定,也有對敘事節奏的質疑。
電影翻拍自韓國影片《擔保》(港臺譯名《無價之保》)。故事放在1995年的東北小城,下崗潮來了。“石頭”石振邦(張譯飾)和楊武(潘斌龍飾)合夥開了一家五金店,生意稀爛。為了追一筆欠款,他們不得不暫時照看欠債人的女兒芊芊。原本只是想拿孩子當籌碼要錢,結果欠債人跑了,孩子留了下來。兩個大男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組成了一個家。
故事的起點就這麼簡單。但越簡單的事,越能看出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石頭的困境:一個“非典型”普通人的憋屈
石振邦是一個日常生活並不順遂的普通人:平凡,卻又把許多憋屈留在心裡。

石頭這個人,身上寫滿了“不行”。生意不行,感情不行,運氣也不行。他去找前妻復婚,前妻嫌他沒出息;他想把芊芊送回去,發現根本沒人要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他同一個道理:你連自己都顧不好。

但他還是把芊芊留下了。
電影裡有一個細節:石頭給孩子買新書包、陪孩子玩遊戲,起初只是為了刺激前妻;給孩子買新裙子,是因為自己的菸頭把攤主的窗簾燙壞了,只好買下來做成衣服。這些行為的起點談不上高尚,甚至有點狼狽。可做著做著,事情就變了味道——他開始認真了。
這正是《無價之寶》有意思的地方。它沒有把石頭的選擇拍成什麼英雄式的壯舉,而是一點一點地、甚至有點笨拙地,讓觀眾看見一個原本只想著自己的人,慢慢開始想別人了。
“鐵漢柔情”為什麼讓人看不太明白
不少觀眾看完電影后的感受是:石振邦對芊芊的感情到底從哪來的?兩人只相處了三天,怎麼就生出了那麼深的羈絆?
這個質疑有道理。電影前半段花了不少篇幅在搞笑——兩個糙漢帶孩子的各種手忙腳亂。笑點很足,但感情鋪墊確實不夠紮實。觀眾還沒來得及相信這段關係,故事就已經推到了“石頭為了芊芊赴湯蹈火”的階段。
有評論說,影片的後半段“導演想要表達的東西太多,故事基本垮了”。前半段是接地氣的東北市井喜劇,後半段突然跳進了某種魔幻現實主義——節奏變了,調性也變了,觀眾還沒來得及跟上,故事就結束了。
但換個角度看,這種“不合理”或許正是電影想說的東西。有些關係的產生不需要充分的理由,它就是在某個瞬間發生了,然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石頭對芊芊的感情,與其說是被情節一步步鋪墊出來的,不如說是一種本能——一個從來沒被好好愛過的人,在遇到一個更需要被愛的人的時候,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那場雨中獨舞,是全片最對的一筆
說到《無價之寶》,繞不開那場戲——石頭在雨中跳舞。
張譯的雨中獨舞讓人聯想到《雨中曲》(香港譯名《雨中樂飛揚》/臺灣譯名《萬花嬉春》)。一邊是好友楊武婚禮上的熱鬧,一邊是他難以說清的感傷;動作裡的笨拙與短暫的舒展,使這個總在忍耐的人有了釋放情緒的時刻。

整部電影裡,石頭大多數時候是沉默的、隱忍的、把什麼都往肚子裡嚥的。他不會表達,也不知道怎麼表達。但人總有撐不住的時候,那場舞就是他撐不住的時刻——不是崩潰,不是痛哭,而是一種奇怪的、不合時宜的、甚至有點滑稽的釋放。
張譯演這種時刻有個特點:不急著把情緒頂到臉上,甚至會故意留一點笨拙。所以那場舞看著不像專業表演,更像一個在生活中處處碰壁的人,在某個瞬間突然不管不顧了。這種笨拙反而比任何精準的表演都更有說服力。
“無價之寶”到底指的是什麼
片名“無價之寶”,表面上看指的是芊芊——這個被兩個落魄男人當成女兒養大的孩子。但仔細想想,真正的“無價之寶”可能不是某個人,而是石頭在養大芊芊的過程中,逐漸長出來的那點東西:擔當。
導演張大鵬在首映交流中提到,自己也曾由經營五金店的三叔帶大,電影裡的五金店據此還原。張譯則表示,手抄英語書等橋段的靈感來自自己的父母。這些創作經驗,為非血緣親情的故事提供了生活支點。
一個真實的、非血緣的、笨拙的親情故事。它可能講得不夠圓潤,節奏可能有問題,後半段可能讓一部分人看不懂——但那個叫石頭的男人,用他全部的不完美,做了一件他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為什麼要做的事。
他把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小孩,養大成了一個人。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這部電影留下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