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死去多年的親人突然站在家門口,你會怎麼辦?
他沒有變老,身上沒有傷口,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只是像往常一樣推開家門,問一句:有吃的嗎?
可你知道,他已經死了好幾年。
第一季,講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2012年播出的法國劇集《魂歸故里》(臺灣譯名《復活》)由法布里斯·戈貝爾創作,取材於羅賓·坎皮略2004年的同名電影。以下聚焦第一季,包含劇透;本劇後來於2015年推出第二季,共兩季十六集,不能把第一季的懸念當作全劇從未繼續。
故事發生在一座被巨大水壩籠罩的法國山城。
全劇第一季只有八集,卻把一個看似簡單的死者復活的設定,慢慢變成了關於家庭、愛情、創傷和秘密的群像故事。
死人回來了。但他們原來的位置,早就被時間佔據了。
死去四年的女兒回家,父母不知如何是好
最先讓觀眾感受到這種荒誕的,是卡米爾。
四年前,她和一群學生乘坐大巴出遊,途中發生嚴重車禍,大巴墜入山谷,一車學生遇難。
事故之後,卡米爾的父母克萊爾和熱羅姆沒有因為失去女兒的痛苦讓彼此靠近,反而一點點摧毀了這個家庭。
雙胞胎姐姐萊娜也在這幾年里長大,努力接受妹妹已經不在的事實。
可某天,卡米爾突然回來了。
她看起來還是出事時的年紀,身上沒有明顯傷痕,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人世四年。
她以為自己只是晚歸了一些。
她想回家,想吃東西,想見父母,想繼續過去的生活。
但家裡的一切都變了。
父母已經分居,姐姐比她大了四歲,原本熟悉的家庭關係也早已不復存在。
卡米爾仍然是那個十幾歲的女孩,可她認識的世界已經向前走了四年。
父母當然想念女兒。
克萊爾尤其無法拒絕這個突然回來的孩子。
她想把卡米爾留在身邊,彷彿只要女兒重新坐在餐桌旁,那個破碎的家庭就有機會恢復原樣。
但萊娜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失去妹妹之後,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
如今卡米爾突然出現,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彷彿萊娜過去四年的成長、痛苦和掙扎都不重要了。
更複雜的是,萊娜背上有一道疤,是父親熱羅姆一年前留下的,與卡米爾無關。
可卡米爾回來之後,那道疤開始不斷惡化、擴散。
萊娜把這筆賬算在了妹妹頭上,認定是卡米爾的歸來帶來了這一切,姐妹之間的關係因此變得更加詭異。
而這背後,還藏著一個與那場車禍有關的秘密。
原來,卡米爾出事的那天,萊娜曾經裝病留在家裡。
隨後,她和弗雷德里克發生關係,而弗雷德里克正是卡米爾喜歡的男孩。
卡米爾在車上像是感應到了雙胞胎之間的那種聯絡,情緒失控,要求司機停車、放她下去。
司機分神之際,看見一個小男孩站在路中間,那正是維克多。
為了避開他,大巴猛打方向,墜入了山谷。
這場事故並非簡單的意外。
姐妹之間的秘密與車禍發生時的情境交織,讓倖存者的內疚變得更難擺脫。
死人帶回來的,不只是過去,還有活著的人一直不敢面對的過去。
未婚夫死了十年,未婚妻卻已經有了新的家庭
如果說卡米爾的歸來,撕開的是一個家庭的舊傷,那麼西蒙的出現,則直接撞上了另一個女人已經重新開始的人生。
十年前,西蒙在婚禮前夕死亡。
當時,阿黛爾懷著他的孩子,兩個人原本準備結婚。
西蒙死後,阿黛爾獨自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後來與警察托馬斯走到一起。
如今,托馬斯是她的未婚夫,也陪伴女兒克洛伊長大。
就在這個時候,西蒙回來了。
他還是十年前的模樣,仍然記得阿黛爾,仍然認為兩個人的愛情沒有結束。
可阿黛爾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等待新郎的新娘。
她有伴侶,有女兒,有一個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家庭。
西蒙的歸來,對她而言不是簡單的團圓,而是一場無法選擇的情感地震。
起初,阿黛爾甚至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
她把西蒙當成幻覺,當成自己無法擺脫的悲傷製造出來的幻象。
但西蒙並沒有離開。
他想重新靠近阿黛爾,也想見到那個自己從未真正陪伴過的女兒。
阿黛爾把他介紹給克洛伊時,只說他是一個天使。
阿黛爾最終接受了他的存在,兩人重新走到一起。
可這段關係註定不可能像從前一樣。
托馬斯則是陪伴阿黛爾走過失去、陪女兒長大的人。
如果西蒙回來,就意味著托馬斯這些年的付出可能被推翻。
更麻煩的是,西蒙的死亡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隨著真相逐漸浮現,阿黛爾得知了一個她十年都不知道的事實:
西蒙當年是在婚禮當天自殺的。
這個真相幾乎擊碎了他們重續的關係,她無法接受,自己苦等的人當年是主動離開的。
而西蒙本人,完全不記得死亡的經過。
一個小男孩跟著護士回家
與卡米爾和西蒙相比,維克多的歸來更加令人不安。
他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幾歲的小男孩,獨自出現在朱莉的生活裡。
朱莉是一名護士,性格孤僻,獨自生活。
她曾經遭遇過嚴重襲擊,身體和心理都留下了創傷。
她習慣把自己關在安全範圍內,不願意輕易接近別人。
維克多卻像是認準了她。
他不怎麼解釋自己的來歷,也很少表現出普通孩子那種對陌生環境的恐懼。
他只是安靜地跟著朱莉,逐漸進入她的生活。
維克多這個名字,就是朱莉給他起的。
她對外稱他是自己的外甥,把他留在了身邊。
但警方很快注意到了維克多。
隨著調查推進,朱莉的過去也被重新揭開。
原來,她曾經遭遇的襲擊,與一個殘忍的連環殺手有關。
而維克多的出現,似乎正在把她重新帶回那段創傷。
維克多究竟是什麼人?他為什麼會選擇朱莉?
他其實是三十五年前一場入室命案中的受害者。
當年,兩名男子闖入他的家,槍殺了他的家人,維克多也被射殺。
而當年參與這起案件的人之一,正是後來試圖幫助死者回歸社會的皮埃爾。
維克多被送進皮埃爾的救助站後,認出了他。
不過,動手殺人的並不是皮埃爾本人。
皮埃爾如今經營著一家救助機構。
他相信死者回來並非災難,而是某種需要被接納的變化。
他希望活人能夠給這些歸來者一個位置。
但當維克多再次遇到當年參與殺害自己家人的人時,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皮埃爾想要贖罪,維克多卻不可能輕易忘記自己遭遇的一切。
一個成年人可以用很多年重新解釋自己的過去,甚至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正在行善的人。
可對受害者來說,傷害並不會因為施害者後來變好了,就自動消失。
維克多身上有一種難以解釋的力量。
他會讓周圍的人重新經歷痛苦的記憶,也會讓那些被壓下去的秘密突然浮出水面。
他看起來最無害,卻可能是整座小鎮最令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真正的怪物回來了
小鎮的異常並不只發生在家庭內部。
隨著更多死者出現,過去發生過的連環殺人案也開始重新進入人們的視線。
塞爾日就是其中最危險的一個。
他生前是一個殘忍的連環殺手,曾經襲擊過朱莉。
多年以後,他再次出現,殺戮也隨之重演。
塞爾日的兄弟托尼經營著一家酒吧。
兩人之間有一段不願被提起的過去:當年托尼為了阻止塞爾日繼續殺人,曾經把他活埋。
他以為這樣就能結束一切。
可塞爾日現在回來了。
這一次,他回來後襲擊的第一個人,就是酒吧女招待露西。
露西在隧道裡被刺倒,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她卻在停屍房裡醒了過來。
她也成了歸來者之一。
她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受害者。
生前,露西有某種類似通靈的能力,能夠讓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透過她與死者產生聯絡。
她也因此成為許多男人尋求慰藉的物件。
另一邊,萊娜在身體狀況惡化後逃離醫院,意外落入塞爾日手中。
讓人意外的是,塞爾日並沒有像過去那樣殺死她,反而開始照顧她。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段極其古怪的關係。
一個曾經以殺人為樂的人,竟然表現出某種溫柔;
一個原本只想逃離危險的女孩,卻在這個危險人物身邊短暫停留。
整座小鎮開始失控
隨著故事推進,小鎮本身正在發生變化。
這裡有一座巨大的水壩,水位、供電和城市生活都與它密切相關。
死者陸續歸來之後,水庫的水位開始莫名下降,電力也出現異常,可工程師在大壩上找不出任何故障。
小鎮逐漸陷入停電和混亂。
皮埃爾把活人聚集到伸出的手救助站,囤積食物和槍支,認定歸來者是某種世界末日的前兆。
他很早就把卡米爾的出現當作預言中的徵兆,推著她去做歸來者的先知。
但死者並不都是同一種狀態。
有些人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有些人卻開始出現身體腐敗的跡象。
他們的皮膚逐漸發生變化,身體似乎正在提醒所有人:他們畢竟已經死過一次。
更詭異的是,死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絡。
他們不再只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而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逐漸聚集到一起。
露西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她似乎知道這些歸來者正在經歷什麼,也開始承擔起引導他們的作用。
死者們逐漸形成自己的群體,與活著的小鎮居民之間出現越來越明顯的對立。
與此同時,朱莉和警察勞拉試圖帶著維克多離開。
但她們發現,無論沿著哪條路前進,最終都會繞回到水壩附近。
她們被困住了。
這意味著,小鎮的問題已經不只是某些家庭能不能接受死者歸來,而是整個地方似乎都被一種無法解釋的力量控制著。
想走的人走不了,想留下的人也無法恢復正常。
水壩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活人和死人都困在同一個空間裡。
第一季結束時,謎團仍沒有解開。
死人回來,並不代表他們能重新擁有過去。
想念是真的,恐懼也是真的。
而這兩種情緒,偏偏無法互相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