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电影史上最可怕的怪物是什么?
我会说是《着魔》里的那只怪物。
因为它不是来自外太空也不是来自地狱,它诞生于一段婚姻。

1981年《着魔/魔鬼狂爱(台) / 迷恋》上映,四十五年过去了,它依然是影史最难定义的电影之一。
有人说它是恐怖片,有人说它是心理惊悚片,有人说它是宗教寓言,还有人说它是行为艺术。
但如果必须用一句话概括,我更愿意说这是电影史上最疯狂的一部离婚电影。
故事开始得异常普通。
马克结束长期任务回到柏林,家里有妻子安娜还有年幼的儿子。
按理说应该是团聚时刻。
可从两人见面的第一秒开始,空气里已经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他们不拥抱,不亲吻,甚至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就像两个陌生人被困在同一个房间。
很快,安娜承认自己出轨了。
而后马克慢慢发现妻子隐藏的秘密根本不是情人,而是一只怪物。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怪物。
它有触手,黏液,被藏在废弃公寓里。
安娜不仅照顾它,甚至和它发生关系。

第一次看到这里的人。
几乎都会发出同一个疑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导演祖拉斯基拍摄《着魔》时人生正处于崩溃边缘。
婚姻破裂,妻子离开,孩子被迫分开抚养,祖国波兰又因为政治原因无法回去。
家庭没有了,故乡没有了,未来也看不到方向。
后来他自己承认:《着魔》其实来自私人生活的爆炸。
于是整部电影都带着一种近乎精神失控的状态。

它不像普通导演在讲故事,更像一个人在镜头前公开发疯。
电影把离婚过程中那些抽象情绪全部实体化了,嫉妒变成暴力,猜疑变成跟踪,愤怒变成尖叫。
而无法消化的痛苦,最终长成怪物。
很多人第一次看《着魔》,都会被伊莎贝尔·阿佳妮的地铁戏震住。
她提着购物袋,走进空荡荡的地下通道,然后突然开始抽搐,身体像失控一样扭曲。
牛奶、鸡蛋、血水般的液体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整整几分钟,像一场活体驱魔,也像精神彻底崩塌的瞬间。


直到今天,这仍然是电影史最伟大的表演之一。
因为你根本看不出她是在表演,更像是在排出身体里的某种东西。
压抑,愤怒,痛苦,绝望,全部被挤出体外。
有人把这段戏称为:婚姻创伤的驱魔仪式。
这个形容再准确不过。
因为离婚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你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你曾经相信的整个未来。
我们来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
很多观众把它理解成欲望,有人认为是出轨对象,有人觉得是女性觉醒,还有人觉得是恶魔。
其实这些解释都对,也都不完全对,因为怪物本身没有标准答案。

它像一块情绪海绵,吸收所有人的投射。
对于马克来说,那是夺走妻子的第三者。
对于安娜来说,那是摆脱身份束缚的出口。
对于导演来说,那可能是婚姻失败后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对于观众来说,那或许是每个人内心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导演把故事放在冷战时期的柏林,柏林墙不断出现在画面里。
一边是东德,一边是西德,城市被撕裂,国家被撕裂。
而马克和安娜的婚姻也在被撕裂,他们的关系就像那堵墙。
明明站得很近,却永远无法抵达彼此。
很多电影看完之后会被遗忘,但《着魔》不会。
因为总有一天,当你经历一场失控的爱情。
你会突然想起这部电影,然后明白祖拉斯基当年究竟在拍什么。
他拍的根本不是怪物而是爱情死掉之后留在废墟里的东西。
而那东西往往比怪物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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