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后翼弃兵》让全世界认识了安雅·泰勒-乔伊。

六年后,她终于重新担任剧集女主角。7月15日上线Apple TV的《 Lucky 》,没有国际象棋和天才少女,安雅这次演的是一名刚刚弄丢数百万美元、同时被黑帮和FBI追捕的职业骗子。

剧集的媒体评价已经出炉。 Metacritic收录23家媒体,开分66;烂番茄新鲜度为79% 。这显然不是又一部横空出世的《后翼弃兵》,但也不是依靠明星撑场的普通流水线作品。
《Lucky》真正值得看的,是安雅在六年之后变成了什么样的演员,以及她为什么选择用这个角色回到电视。
六年后重返剧集,她先把主动权拿到手里

《Lucky》的故事并不复杂。
安雅饰演的露西亚娜·“Lucky”·阿姆斯特朗从小生活在骗子家庭,熟悉伪装、偷窃和临场说谎。她原本试图摆脱过去,却在一场数百万美元的抢劫中遭到身边人背叛。钱不见了,FBI追了上来,一名由安妮特·贝宁饰演的犯罪头目也要她付出代价。
Lucky只能重新使用那些曾经想要抛弃的本领,一边逃亡,一边寻找失踪的钱和背叛自己的人。

Apple TV首日上线前两集,之后每周三更新一集,全剧七集,8月19日完结。蒂莫西·奥利芬特饰演Lucky的父亲,奥珍纽·艾利斯-泰勒饰演FBI探员,德鲁·斯塔基、克利夫顿·柯林斯和威廉·菲克纳也在演员阵容中。
项目改编自加拿大作家玛丽莎·斯特普利2021年出版的同名小说。原著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还入选瑞茜·威瑟斯彭读书会。瑞茜旗下的Hello Sunshine随后推动改编,由《掩耳盗邻》主创乔纳森·崔普尔与编剧卡西·帕帕斯共同负责。

《幕府将军》导演乔纳森·范·图莱肯执导首集,菲奥娜·艾普尔为剧集创作片头主题曲。《Lucky》走的是Apple TV熟悉的路线:畅销小说、明星主演、电影级班底,再用限定剧完成一个封闭故事。
安雅在其中并不只是被请来演女主角。

她通过自己的制作公司LadyKiller担任执行制片人,在角色、剧本和制作上拥有比《后翼弃兵》时期更多的话语权。她已经从等待导演挑选的年轻演员,变成能够主动选择项目的制片人。
她在采访中提到,首集一场逃出赌场的戏拍了整整一夜,她连续跑了大约12个小时。《Lucky》对她的要求不只是漂亮造型,更需要体力、动作和一个人带动追逃节奏的能力。
从《女巫》到《狂暴女神》,安雅如何一路走到今天
安雅并不是靠传统青春片走红的演员。
她的成长经历,本身就比很多银幕故事更曲折。

安雅1996年出生在美国迈阿密,是家中六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父亲拥有阿根廷和英国背景,曾是投资银行家,40岁退休后又成为世界级摩托艇赛手;母亲是心理学家。她出生后不久便随家人回到阿根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长大,西班牙语才是她最早使用的语言。
六岁时,全家搬到伦敦。安雅因为太想回阿根廷,一度拒绝学习英语,希望父母发现她无法适应后改变决定。这个计划当然没有成功,她后来通过反复阅读《哈利·波特》学习英语。语言、口音和格外显眼的外貌也让她在学校长期遭受排挤。她回忆,自己曾被同学关进储物柜、挡在教室外,也经常不被邀请参加集体活动。

14岁时,她独自前往纽约参加为期两周的导演课程;16岁时,又说服父母允许自己离开学校,专心寻找进入影视行业的机会。
转折很像电影情节。安雅牵着家里的狗走过伦敦哈罗德百货附近时,一辆汽车慢慢跟在身后。她起初以为遇到了危险,车上的人却是Storm模特经纪公司创始人莎拉·杜卡斯,也就是当年发现凯特·摩丝的星探。安雅由此进入模特行业,再借这条路径接触演员经纪人。她真正想做的从来不是模特,而是把模特工作当成通向表演的入口。

她真正的电影起点,是2015年的低成本恐怖片《女巫》。当时只有18岁的安雅饰演17世纪新英格兰清教徒家庭中的长女托马辛。影片的恐惧主要来自宗教压迫、家庭猜疑和一个少女逐渐失去容身之地的过程。
安雅极具辨识度的面孔第一次成为优势。她不需要大量对白,仅凭眼神和停顿,就能让观众看到恐惧与反抗。《女巫》在圣丹斯电影节引发关注,她也由此成为好莱坞最受注意的年轻类型片演员之一。
《分裂》进一步固定了这种银幕形象。她饰演的凯西冷静观察绑架者的不同人格、寻找弱点,而不是只会等待营救。电影全球票房超过2.7亿美元,安雅第一次被更大规模的商业片观众认识。

但真正改变她职业生涯的,还是2020年的《后翼弃兵》。
贝丝·哈蒙是孤儿、国际象棋天才,也是一个长期与药物、酒精和孤独对抗的人。安雅把棋盘前几乎静止不动的比赛,演出了动作片一样的紧张感。观众不需要懂国际象棋,也能从她的呼吸、手势和眼神中看出局势正在发生变化。
《后翼弃兵》上线前28天,有6200万Netflix会员家庭选择观看,一度成为平台观看规模最大的限定剧。Google上与国际象棋有关的搜索量翻倍,“如何下国际象棋”的搜索达到九年来最高点;eBay上的棋具查询量增长250%,棋具厂商Goliath Games的销量增长超过170%。一部关于国际象棋的七集剧,最后变成了一次全球性的文化现象。
安雅凭借贝丝获得金球奖和美国演员工会奖,也从“很适合演恐怖片的新人”变成能够独自承担大型项目的明星。
她之后没有急着复制贝丝。

《 Soho区惊魂夜》让她继续进入心理惊悚,《北欧人》把她放进粗粝的历史史诗,《菜单》则利用她冷静、疏离的银幕形象完成黑色喜剧。到了《疯狂的麦克斯:狂暴女神》,她接替查理兹·塞隆饰演年轻的弗瑞奥萨,在荒漠、车辆和爆炸中承担一部高成本动作片。
《狂暴女神》的拍摄并不轻松。安雅最近透露,导演乔治·米勒希望弗瑞奥萨像西部片图标一样不动声色,拍摄中不断要求她不要喘气、不要张嘴,也不要表现情绪。安雅则坚持角色在复仇时必须拥有更主动、更猛烈的表达。她最终争取到了想要的结局,但也坦言,那是一场很难公开谈论的合作,如果完全说出自己的感受,最可能受伤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在《沙丘2 》中只有短暂亮相,幕后过程却很夸张。丹尼斯·维伦纽瓦原本因为档期冲突认为她无法参演,安雅在澳大利亚拍《狂暴女神》期间仍不断让经纪人追问。杀青后,她连续转乘六趟航班赶到阿布扎比和纳米比亚,用一天拍完阿丽亚的镜头,还把消息瞒到全球首映前。为了一个不到几分钟的角色折腾半个地球,也很符合她一旦认准项目就不愿放弃的性格。
这些角色表面差异很大,内里却有一条联系:安雅最擅长的不是单纯柔弱或强大的女性,而是那些被困在极端环境中、必须迅速理解规则并设法活下来的人。

托马辛被家庭和宗教审判,凯西被关在密室,贝丝被天赋和成瘾困住,弗瑞奥萨则要从废土军阀手中夺回人生。《Lucky》的职业骗子同样如此,只不过她能够欺骗追捕者、设计新身份,主动为自己争取出口。
从这个角度看,《Lucky》不是安雅回到舒适区,而是她把过去十年积累的角色经验集中到了一起。

她的感情生活同样保持着一种与好莱坞明星不太相称的低调。安雅与音乐人、演员马尔科姆·麦克雷在2021年前后开始交往,两人恰好都出生在4月16日,只相差两岁。2022年愚人节,他们在新奥尔良举行了一场只有少数朋友参加的婚礼,随后又在2023年于威尼斯举办仪式。
这段婚姻直到2024年才由两人主动公开。婚礼上没有传统的白色婚纱套路:安雅穿着绣有蜂鸟和植物图案的Dior礼服,婚宴上的蛋糕则做成了两个解剖学意义上的心脏。外界此前猜了两年她是否已经结婚,她最后选择在结婚纪念日直接放出照片,把传闻一次说清。
MC开分72,《Lucky》到底值不值得看?
目前的媒体评价相当一致:《Lucky》最大的优点是安雅,第二个优点是它足够快。

首集从一次失控的拉斯维加斯行动开始,很快进入赌场、酒店、公路和临时藏身处。Lucky必须不断更换计划,判断眼前的人究竟可以利用、可以相信,还是会在下一分钟出卖自己。追逐、谈判和骗局交替出现,开局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安雅也很适合这种节奏。她可以上一秒显得狼狈无助,下一秒就开始观察房间里的出口、钥匙和陌生人的情绪。这个角色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她会不会逃出去,而是观众很难确定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配角让追逃不至于变成个人表演。蒂莫西·奥利芬特饰演的父亲代表Lucky无法摆脱的过去,安妮特·贝宁提供了比普通反派更强的压迫感。剧集不只问Lucky能否拿回钱,也在问一个从小被训练成骗子的人,是否有机会成为另一个人。
问题同样明显。
女骗子、抢劫失败、黑白两道追捕,这些元素都不新鲜。部分人物一出场就能看出功能,一些反转也不难提前猜到。几家中评媒体认为,故事更适合拍成两小时电影。七集、每集约45分钟的体量,使中段加入了更多回忆、家庭纠葛和解释性对白。
这也是《Lucky》停在72分,而没有冲到《后翼弃兵》级别的原因。它的类型执行很熟练,却没有重新定义这个类型;它有一位状态很好的明星,却暂时没有一个能够像贝丝·哈蒙那样留下时代印记的角色。

但对普通观众来说,这未必是严重缺点。
如果想看的就是明星阵容、连续追逐和骗局反转,《Lucky》已经完成任务。它没有复杂到需要做人物关系笔记。至少从开局和媒体评价看,它是一部制作精良、节奏明快的暑期犯罪爽剧。
喜欢安雅、女性犯罪题材和公路追逃的观众可以直接看;期待《后翼弃兵》式人物深度或严密烧脑悬疑的观众,则需要降低预期。
六年前,安雅需要《后翼弃兵》证明自己能够撑起一部剧。六年后,她已经不需要再证明这一点。《Lucky》更像是她获得主动权之后的一次选择:不追求重新制造文化现象,先用一个熟悉但有效的类型故事,把观众重新带回她的节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