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01
《密阳》(2007) 剧照
OLD FILM, NEW LENS · 老片新视角第01期
李沧东隔了18年再拍全度妍，这次镜头对准了她
REVIEWED BY 小奈 · 2026.09.26
18年
李沧东 × 全度妍
银狮奖
威尼斯评审团大奖
11·6
Netflix 上线
《密阳》里她是被全镇盯着看的申爱。18年后李沧东把摄影机写进了电影，全度妍这次点了头。威尼斯刚拿奖，11月6日Netflix上线。
SC.01
一次没有说出口的原谅
先说一个画面。
小镇理发店。一个女人坐在镜子前，替她剪头发的姑娘，是杀她儿子的那个人的女儿。她忍着。忍到最后还是站起来走了。推门出去，太阳正好，照得眼睛发酸。她没躲，直勾勾地看。
这是2007年《密阳》的结尾。韩语片名밀양，就是地名密阳，也藏着另一层意思——秘密的阳光。
此后近二十年，李沧东与全度妍再度合作。
《密阳》里的申爱是钢琴老师。丈夫车祸走了，她带着儿子回亡夫的老家密阳，想重新来一遍。她跟镇上人说，自己手上有钱，要买地。这话是撑面子编的，镇上人信了，有一个人也信了。
儿子俊儿被绑走了。要赎金，她拿不出来。孩子的尸体最后在江边被发现。凶手很快被抓到，是儿子学校的人。
真正把这部电影钉进人心里的，是后面那场探监。申爱信了教，照上帝的意思，决定去原谅凶手。她大概准备了很久，那句"我原谅你"怎么说出口，手往哪放，我替她想过一遍。结果人到了，凶手先开了口。他说，上帝已经原谅我了，我心里很平安。
她的原谅还没说出口，上帝已经替她原谅完了。凭什么。
FR.02
《密阳》(2007) 剧照
SC.02
全镇的目光
《密阳》里全是看她的眼睛。
她一路在躲这些目光，最后没躲过。
但申爱从头到尾没同意被看。她是被动的，被围观，被议论，被盯上。整部电影她唯一一次主动迎着一个"镜头"般的东西，是片尾抬头看太阳。阳光不是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她看了很久。
FR.03
《密阳》(2007) 海报 · 第60届戛纳影后之作
SC.03
摄影机进了电影
18年过去。今年9月12日，威尼斯，李沧东拿了评审团大奖，银狮奖。他本人离上一次在威尼斯拿奖隔了24年——2002年，最佳导演，片子叫《绿洲》。新片《可能的爱情》（香港、台湾译名《假如爱有如果》）是他第一部Netflix电影，9月23日已在韩国部分影院上映，11月6日上线流媒体。首映散场那天，掌声响了六分半钟。
还是李沧东，还是全度妍。但这次多了个新东西：摄影机本身进了电影。
曹汝贞演的艺智是纪录片导演，生活优渥，丈夫尚宇（赵寅成）是对冲基金经理。她拍那些被大企业裁掉的工人，说自己"正在努力去爱他们"。全度妍演的美玉，是失业工人浩硕（薛景求）的妻子，在口罩工厂上班，撑着一个塌了半边的家。美玉答应做她的拍摄对象。两个女人慢慢走近，两个家庭的界线慢慢糊掉。
艺智举着摄影机看美玉。观众隔着银幕，看艺智看美玉。
这个套层，李沧东想了十多年。灵感来自多年前韩国一家大企业的大规模裁员和罢工，他当时就想拍，拍了又停。他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有资格讲这个故事吗？我有权利用别人的痛苦，拍成我的电影吗？
答案他没直接说。他把这个问题藏进了艺智身上，连自己的犹豫也一并写了进去。18年前《密阳》，他只是让观众看着申爱受苦。18年后，他干脆把"看"这件事本身拆开，摊在你面前。
FR.04
《可能的爱情》主创：李沧东 · 全度妍 · 薛景求 · 赵寅成 · 曹汝贞
SC.04
两次"没问就答应"
全度妍和这个导演之间，有两次"没问就答应了"。
第一次是2007年。《密阳》剧本还没写完，她就点头演申爱。拍完，第60届戛纳影后——韩国演员第一次在戛纳拿到表演奖。拍丧子那场戏，她自己喊停，说今天演不了。这种疼演不出来，只能在里面泡着。她泡了五个月。
第二次就是这次。李沧东在发布会上说，全度妍和薛景求听说要演这部片子，剧本都没问，就答应了。薛景求上一回和李沧东合作是2002年的《绿洲》，隔了23年。全度妍，是18年。
18年前，她演一个躲着所有目光的人。18年后，她演一个点头说"你拍吧"的人。
FR.05
《可能的爱情》剧组亮相威尼斯电影节
SC.05
分担，而不是消费
李沧东领奖的时候说了一段话。他说，电影有时会取用他人的痛苦，为电影本身而加以消费；但拍电影这件事，或许也可以成为共同分担那些痛苦、寻找疗愈方法的一个过程。
《密阳》里，宗灿能做的只有陪着。车坏了修车，房子没了找房子，痛苦本身，他一点也拿不走。18年后，导演自己把这个答案补上了：我分担不了你的痛苦，但至少，我可以不消费你。
11月6日上线，在家就能看到。看的时候留意一下光。密阳的太阳，和新片里的摄影机灯，其实是同一盏。
申爱从理发店逃了出去，站在太阳底下，没躲。
美玉坐在了镜头前。
FR.06
《可能的爱情》获第8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CREDITS · 本期档案
本期
《密阳》(2007) × 《可能的爱情》(2026)
导演
李沧东
《密阳》
全度妍 · 宋康昊｜第60届戛纳最佳女主角（韩国演员首次）
新片
全度妍 · 薛景求 · 曹汝贞 · 赵寅成｜首部Netflix电影
荣誉
第83届威尼斯评审团大奖（银狮奖）· 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上线
9月23日韩国部分影院上映 · 11月6日 Netflix
「18年，李沧东的镜头再对准她，这回她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