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有钱的商人,家里有佣人,丽兹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在这个家里,父亲安德鲁掌管着家里的钱,继母艾比则负责把每个人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丽兹不能随便出门,不能随便交朋友,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人生。
她已经三十多岁,却依然像一个被锁在家里的孩子。
直到新女仆玛吉出现,这个女人和波顿家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她说话大胆,行为放肆,不会因为主人皱一下眉头,就立刻低头认错。
她身上有一种丽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她似乎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玛吉的到来,让丽兹原本封闭的生活突然出现了光明。
她们从聊天开始,慢慢变得亲密。

玛吉给丽兹讲外面的世界,也讲一些不适合在餐桌上说的故事。
其中包括匈牙利贵族巴托里·伊丽莎白的传说。
那个女人被指控用年轻女孩的血液洗澡,以此保持青春。

这些故事听起来荒诞、血腥,甚至有些恶心,可丽兹却听得入迷。
因为在玛吉讲述的这些故事里,女人不再只是温顺的女儿、听话的妻子和任劳任怨的母亲。
她们也可以愤怒,可以欲望强烈,可以伤害别人。
当然,也可以变成怪物。

怪物:丽兹·波顿的故事

玛吉的出现并没有立刻让丽兹变得勇敢。
真正推动她越过底线的是继母艾比做的一件事。
丽兹养了一群鸽子。
这些鸽子是她生活里少有的快乐,也是她在这个压抑家庭中保留下来的私人领地。
但艾比嫌鸽子吵闹。
她没有和丽兹商量,也没有在乎丽兹的感受,直接把鸽子全部杀死。

对于艾比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件烦人的小事。
对于丽兹来说却像是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也被夺走了。
她跑去找父亲,希望安德鲁能替自己说句话。

可安德鲁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里女儿的痛苦不值一提。


丽兹终于明白了,这个家里没有人会保护她。
如果她想得到什么,就只能自己去拿。
她和玛吉开始策划报复。
最初,她们并没有马上想到用斧头。
丽兹决定先给父亲和继母下毒。
她们准备了变质的牡蛎,想让两个人在晚餐后中毒。
计划看起来很周密。
安德鲁和艾比吃下去之后,果然开始剧烈呕吐。

丽兹和玛吉以为事情成功了。
可过了一晚上,两个人竟然缓了过来。
他们没死。
第一次谋杀计划失败,丽兹没有因此放弃。
反而是这次失败,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连下毒都不可靠,那她还能用什么办法结束这一切?
与此同时,玛吉也遇到了麻烦。

她被安排到邻居伯莎·曼彻斯特家里工作。
伯莎对女仆非常残暴,经常用羞辱和惩罚控制玛吉。
她把玛吉当成可以随意打骂的工具。
玛吉忍了很久。
丽兹知道后,决定替她出头。
于是,两人把伯莎当成了第一次真正的目标。
这也是她们的演习。
丽兹从父亲的殡葬生意里拿来一把斧头。

她们来到伯莎家中。
玛吉起初还有些犹豫。
伯莎虽然残暴,但当她真正倒在地上时,玛吉还是被眼前的场面吓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杀人和幻想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可丽兹没有停下来,她拿起斧头完成了最后一击。
玛吉站在旁边看着丽兹把一个活人变成尸体。
这一刻,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她们不再只是相爱的女人,也不再只是计划逃离家庭的同伴。
她们成了共同犯罪者。
从此以后,谁也不能轻易离开谁。

玛吉答应丽兹:等真正对安德鲁和艾比动手时,她不会再退缩。
而波顿家的矛盾,也在继续升级。
安德鲁沉迷于自己的财富和欲望,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艾比同样不快乐。
她被迫嫁给安德鲁,承担着照顾家庭的责任,却始终无法得到真正的尊重。
她也被困住了。
只是她选择用控制别人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所以艾比既是压迫丽兹的人,也是一个被婚姻和时代困住的人。
这让她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她知道丽兹不喜欢自己。
也知道这个女儿正在慢慢脱离控制。
于是,两人的冲突越来越尖锐。
丽兹不再愿意忍耐。
她开始公开反抗艾比,也开始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玛吉身上。
她相信只要父亲和继母死了,自己就能继承财产。
只要有钱她和玛吉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这份希望最终变成了杀人计划。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使用毒药,她们选择斧头。

剧集用了两集来拍摄这场谋杀。
不是因为过程多么复杂,而是因为每一次挥动斧头,都意味着丽兹再也回不到过去。
艾比先成为目标,丽兹拿起斧头向继母发动攻击。
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记得鸽子被杀的那一天,也记得父亲对她的冷漠,更记得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到的所有羞辱。
她把这些情绪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然后挥下斧头。
之后轮到安德鲁。
那个曾经掌控整个家庭的男人,最后倒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两个人终于完成了计划。
但杀人之后,她们才发现真正可怕的部分刚刚开始。
她们必须清理现场,必须处理血迹,必须想办法向外界解释。
更重要的是她们不能表现得太害怕。
因为在这个小镇上所有人都认识波顿一家。
每个人都知道丽兹和父亲、继母关系不好,也知道她可能继承一大笔财产。
警方很快开始调查。
丽兹的证词却漏洞百出。
她一会儿说自己在楼上,一会儿又说自己在屋外。
她声称有陌生人闯进家里,可没人能证明这个陌生人存在。
她还曾经试图购买毒药。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足以把她送进监狱。
但放在一起,就足以让她成为最可疑的人。

然而,真正让案件变得诡异的,是公众根本不愿意相信一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
丽兹穿着端庄,讲话轻柔,参加教会活动。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暴力罪犯。
于是,人们开始替她寻找解释。
有人认为她只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女儿。
有人觉得她不可能拿起斧头。
也有人认为,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丽兹则开始利用这种偏见。
她找来演员南希·奥尼尔,帮助自己准备审判。
南希教她如何面对公众,如何说话,如何控制表情,如何让陪审团相信自己是一个无辜、脆弱、值得同情的女人。
审判因此变成了另一场表演。
丽兹必须讲述一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她不是杀死父母的女人,而是一个被命运推到案发现场的可怜女儿。
她要让所有人相信:她没有动机,她没有能力,她更没有胆量。
最终,丽兹被判无罪。
法律给了她自由。
但小镇没有原谅她。
她继承了父亲留下的财产,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
姐妹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玛吉也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丽兹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钱、房子,以及不再被父亲和继母支配的人生。
可她也失去了所有亲密关系。

她杀死了困住自己的家庭,却发现自己也被永远困在那两具尸体旁边。
一个人可以长期受到压迫,也可以最终成为施暴者。
她可以曾经是受害者,也可以亲手制造新的受害者。
这两件事完全能够同时成立。
真实案件中的丽兹·波顿最终被判无罪,至今也没有人能确定她是否真的杀死了父亲和继母。
而剧集选择替她作出判断。
它把那个始终悬而未决的历史谜团,改写成了一个女人主动走向犯罪的故事。
这当然牺牲了案件原本的神秘感,但也让故事变得更加残酷。
因为如果丽兹真的杀了他们,那么她并不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变成怪物。
她是在一次次被压迫、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发现没有人会救自己之后,亲手选择了那条路。
她以为杀死父母,就能获得自由。
自由可以从牢笼里夺出来。
但夺自由的那一刻,也可能把自己变成另一种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