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再見六月》這部電影剛開始宣傳的那會,我是期待的。
畢竟這可是女神凱特·溫斯萊特作為導演的處女座作品。
劇情大概概括為:聖誕節前夕,母親病危,一家人被迫團聚。
這個設定,拍好了,必炸。
拍不好,也至少能靠情緒混過去。
但看完之後才發現,這部電影真的是一言難盡。
再見六月/再見媽媽

故事開始得很安靜。
在一個平常的下雪的十二月清晨。
廚房裏水壺尖叫著,像失控一樣。

母親六月突然倒在了地上。
第一個發現她的,是兒子康納。

他還住在家裏,手指被啃得不成樣子。
當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就會有種他像個隨時會被壓垮的孩子。
救護車來了。
醫生說得很直接:癌症擴散了,他們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於是,這個家的其他成員開始陸續到齊。
到這裏為止,一切都還算標準。
於是,家裏的其他兒女陸續趕到。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那種我不想回來,但我應該回來的表情。
大女兒朱莉婭最先趕來。

她是那種看起來很成功的人:
工作體面,育有三個孩子,生活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但也正因為這樣,她在這個家裏,永遠像個外人。
二女兒莫莉緊隨其後。

她是全職主婦,丈夫不壞,卻總是拖後腿。
她的疲憊不是崩潰式的,是那種日復一日、沒有出口的耗損。
兩個人一見面,空氣就變了。
不是直接互懟,是那種多年積壓、連開口都嫌浪費力氣的敵意。
她們不需要理由。
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刺到對方最疼的地方。
最後抵達這個家的是海倫,她是瑜伽老師。

同時,她還帶來了一個爆炸訊息:她懷孕了。

餐桌是這類家庭片的固定戰場。
《再見六月》也拍了。
有人提起過去的缺席,
有人翻出舊賬,
有人沉默,
有人裝作若無其事,
有人忙著做事,逃避對視。




這是電影少數拍對的地方。
因為現實裡的家庭重聚,本來就是這樣。
按理說,母親快要死了,
這件事本身就該壓垮所有人。
但電影完全沒有拍瀕死。
母親躺在床上,永遠優雅、永遠清醒、永遠像人生導師。

甚至還能從容地教育女兒們要和解。
這就很假了。
真實的死亡不是這樣的。
真實的病房是混亂、狼狽、殘酷、毫無尊嚴的。
而《再見,六月》選擇了最安全的一條路:把死亡拍成情緒工具,而不是現實事件。
很多人會替電影辯解一句:"它很剋制,很高階"。
母親的病房戲,是整部電影的免死金牌。
只要劇情走不下去了,電影就把你帶回病房。

所以,它真的是剋制嗎?
還是說,它根本不知道該拍什麼?
從始至終,我一直在等情緒出現,但情緒一直沒來。
於是電影只好反覆用:病房日常、家庭對話、看似深刻、實際空洞的金句來填時間。
你看完會有一種非常清晰的感覺:好像什麼都看了,又什麼都沒留下。

演員再好,也救不了空殼劇本。
這不是一部治癒系家庭片,這是一次被包裝得很漂亮的情緒空轉。
它安全、體面、正確,也因此毫無力量。

真正好的家庭電影,
會讓你想逃,
想對抗,
甚至想否定和解本身。
而《再見六月》它選擇了一條最安全、也最容易被誇高階的路線。
只是可惜,
情緒被照顧了,
故事卻被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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