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的蛋糕》劇照
生活在德黑蘭的瑪欣今年七十歲,卻已經喪夫三十多年,兒女孫輩早已移民、她因為捨不得“家鄉”留守老宅:一座帶有花園的小樓,因為她的精心打理而鬱鬱蔥蔥。
今年生日,至交閨蜜們來到家裏為她慶生,老生常談亦好言相勸:找個老伴吧,至少有人聊聊天、至少不會獨居死。而每晚坐在沙發打毛線看劇的瑪欣,內心也有所觸動。
一天,身為已故軍人遺孀的她,來到“老兵餐廳”用餐,偶然聽到隔壁桌几個老兵的交談,並相中了其中一位自稱單身、開出租謀生的同齡男子法拉瑪茲。
瑪欣根據聽到的資訊,來到對方供職的公司,從白天等到入夜、終於以乘客身份搭上了法拉瑪茲的車,在回家路上、她靦腆地邀請對方到家裏做客。
這一晚,倆人一起吃飯、喝酒、跳舞,回憶伊朗最好的年代、也交代彼此平淡的一生,他們相約在瑪欣的花園裏種上夜來香,也相約買來最好的葡萄一起釀酒。
這一晚,壓抑數十年的情感、品嚐得夠夠的孤獨,都得到遲來的表達和釋放,那種所謂“黃昏戀”獨有的簡單直白與惺惺相惜,讓倆人又對生活有了點盼頭。
可惜導演早在法拉瑪茲開車送瑪欣回家途中,就埋好了伏筆:預感到“今晚有戲”的爺爺,路過藥店去買了一板偉哥,當晚在酒精和偉哥的雙料猛藥下,法拉瑪茲暴斃。
心肺復甦沒用、哭天搶地也沒用,搶救無效後的瑪欣,給法拉瑪茲擦拭好大體、換上新衣服,並與他分享了那份她最喜歡的蛋糕後,在花園挖了坑將其埋葬。
至此,如一夜春夢般美好而短暫,瑪欣重返孤獨、坐在餐桌前的她背影無比落寞,生活裡唯一改變的、是法拉瑪茲為她修好了花園裏的兩盞夜燈。
這部2024柏林影展參賽影片首映時,兩位導演依然由伊朗當局扣押,主創們是帶著他們的合影出現在公眾面前。與眾多“禁片”一樣,本片觸及了伊朗的眾多“紅線”。
從阿巴斯到馬基德,我是喜歡伊朗電影和電影人的,不同代際的導演也給我這樣的外國人展示了不同的伊朗社會現實。這部電影也一樣,全片瀰漫着無法忽視的政治氛圍。
但它超強的“日常人”屬性,使我不想關注國別、關注政治,而只想把它作為一部老年人的愛情小品來看待,全片充滿生活智慧的臺詞和意味深長的表演,令人大動容。
有雞湯曾說,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我想說,對愛的人直抒胸臆最好的時間,是花一樣的歲數、其次是你意會真情可貴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