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火車夢》(港譯《鐵路夢影》/臺譯《火車大夢》)劇照
如題。這是一部好看、好聽、好哭的“三好”佳作,改編自丹尼斯·約翰遜的同名中篇小說,由克林特·本特利執導、喬爾·埃哲頓主演,觀影過程心潮澎湃、觀影過後餘味悠長。本片最終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和最佳原創歌曲四項提名。
Robert是20世紀初美國的伐木工人,在幼年的某一天父母沒有原因地離他而去,成長的過程雖還算順遂、卻也長久處在“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的人生疑問中。
直到有天,他在鎮上教堂裡偶遇了美麗的Gladys,他們相愛相知、形影不離,就在一片臨河的林邊空地建起了自己小小的木屋之家,不久後女兒Kate出生。

“妻女便是我的全部意義。”帶著這樣明確的人生目標,Robert爲了生計仍在每年的伐木季、跟隨團隊出發到北美的各個林區勞作,而後又第一時間趕回家中。
隨著女兒的長大,缺席她的成長、獨留妻子在家中成了Robert的心中遺憾,夫妻倆商量、幹完最後一個伐木季,可以透過賒賬的方式,買一輛馬車來跑運輸。
然而就在結束最後一次遠行回到家鄉時,一場正在燃燒的森林大火奪去了Gladys和Kate的生命、但死未見屍,留下的只是沖天的火光和無盡的灰燼。

從無法面對失去、到正視生離死別,Robert在極度的悲痛中、完成了木屋的原址重建。潛意識裏,他還抱著一絲也許她們只是逃出去、也許她們還會回來的希望。
暑往寒來,一二十年過去,Robert還是在伐木季外出務工、在秋冬時節回到家中,在這片土地上、在這條小河邊,他偶爾還能聽到妻女互動的低語。
在年老時的一天夜裏,他甚至分明從夢中醒來,開啟門迎接了回家的Kate,把她抱到了床上。然而第二天醒來,屋內外空空如也,這種幾近真實的虛幻令人絕望……

本片的鏡頭語言,是最大的亮點。構圖、調色、推拉,都是近很多年以來幾乎失傳的詩意表達;同時,畫面又充滿了資訊元素和豐沛情感,看一眼便會自主落淚。
其次,磅礴又簡約的配樂,與鏡頭相得益彰。特別是在Robert外出伐木時,年邁的工友Arn所哼唱的民謠小調,極具時代和地域特點、又十分體熨人心。
再有,依託底蘊深厚的小說原著,本片既還原了1910-1960年代的北美自然、社會風貌,又深入探討和叩問了人與自然與宇宙的玄妙關係、以及箇中奧妙。

正如片中另一位女配角、美國林業局護林員Claire所說,這個世界很古老,而人類還很稚嫩。只能見朝夕的微小生命,何以能揣度宇宙的因果鏈條。
但與此同時,萬物有靈、萬物平等、萬物連結,又是不爭的客觀事實。以一個平凡人的身心靈,去承受轉瞬即逝的得到與失去,又是多麼地殘忍和遺憾。
If the Lord was a redwood,
would you try to cut Him down?
Or climb up His loving branches,
and look ar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