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真實》劇照
此前並不認識本片的法國導演昆汀·杜皮約(Quentin Dupieux),也不記得是何時把它加進了待看片單,碰巧播到就完整看了下來。觀影體驗,一言以蔽之,就是合不攏嘴的87分鐘。
故事開始於一個廚藝節目的棚內錄製,穿著野獸服裝的男主持人、正在採訪一位鰥夫大廚,對方表示自己最喜歡製作的甜點,是便宜又好做的“草莓夏洛特”。
然而沒聊幾句錄製就不得不中斷,男主持一直在抓撓自己的手臂,他表示因為服裝師操作不當,害他得了難以抑制的溼疹,當他撩開衣服展露面板時、卻看不到任何異樣。
此為弔詭之一。

另一邊,一個狩獵愛好者帶著女兒在戶外打獵,一聲槍響後一隻野豬應聲倒下,他們把獵物帶回家後、男子開始給豬剖腹準備製作標本。在他用力掏去內臟時,女兒看到一盤錄像帶隨著內臟落入垃圾桶。
晚餐時,女兒跟父母求證為什麼豬肚子裡會有一盤無損的錄像帶,結果父母雙雙否認此事的真實性,並說是女兒因疲勞產生的幻覺,要求她趕緊上床睡覺。聽完睡前故事的小女孩,卻遲遲睡不著。
此時畫面拉遠,原來野豬、女孩與錄像帶的故事,是一位導演正在拍攝的電影,他陪著製片老闆在試看樣片,對方一是質問為什麼拍個女孩睡覺浪費如此多膠捲,二是要求關於錄像帶的懸念、後續必須給出一個解釋。
此為弔詭之二。

鏡頭再一轉,洛杉磯的沙漠中,一個穿著女裝和高跟鞋的壯漢,開著一輛軍用吉普疾馳而過,他上山隨便摘了一束花後來到一個別墅前,把花送給開門的老者後,卻突然暴躁大喊起“這沒意義”!
於是壯漢氣呼呼地開著吉普離開,在十字路口等燈的時候,另一輛車在他旁邊停下、車裏竟然是上個片段裡的獵人父親和女兒,女兒打量著這位怪異的變裝叔叔。紅燈變綠,兩波人分道揚鑣。
突然之間,壯漢醒了,原來以上的情節是他日前做過的一個怪夢,而此時的他正躺在心理醫生的診療沙發上,想跟對方討論這個夢境與他現實生活的對映關係,畢竟他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麼女裝大佬。
此為弔詭之三。

劇情推進到這裏,全片的篇幅大概過了三分之一,各個故事線自身本已經存在銀幕、夢境與現實界限模糊不清的情況,觀眾下意識開始
努力理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故事。
然而導演並沒有停手,更多的人物和線索仍在持續攪入,本以為各自獨立的片段、開始產生不可思議的互動,它們似乎互為對方的夢境,又互為對方的現實。
上一秒你剛拍腦門說:哦,這個部分是劇中劇、畫中畫,下一秒你又馬上懵住:那為什麼看片的製片人能跟銀幕上的男主角實時通話?到底真相是什麼?

本片2014年在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首映,法國、比利時合拍,片長87分鐘,開場那位穿著野獸服的男主持由阿蘭·夏巴飾演。它也是筆者近年來看過最難懂的電影,它並非《紐約提喻法》那種燒腦、畢竟燒腦還是可以盤出邏輯來,也非《內陸帝國》那種懸疑、畢竟大衛·林奇的影視宇宙,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而反觀這部《真實》,它似乎就是存心一次次挑戰“真實”在每個觀眾心裏的概念,你越想“搞懂”、就越不可能“搞懂”,只是反覆接受程度逐漸加深的“觀影折磨”,直至影片結束、都得不到解答。
這時,觀眾可能才覺悟,自己正是電影開頭那個覺得渾身刺癢難耐、卻根本沒有面板病的男主持人,87分鐘的觀影過程無外乎一種常識打破、一種益智體驗。
歡迎有自虐傾向者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