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告片裡有一個鏡頭,我看了三遍。 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坐在哈佛一間冰冷的教室裡,眼神是空的。 他不看任何人,也不說話。 他就坐在那裡,像一臺剛剛被打開、還沒裝系統的機器。
這個男孩,就是年輕的泰德 ·卡欽斯基。 他長大以後,會被叫做 "大學航空炸彈客"(Unabomber)。

他會從 1978年到1995年,給大學和航空公司寄了長達十七年的炸彈。 炸死 3個人,炸傷23個。 他會成為美國 FBI歷史上,追查時間最長的案子之一。 2026年9月25日,Netflix上線了電影《大學炸彈客》(Unabomber)。
導演是揚努斯 ·梅茲,拍過《博格對戰麥肯羅/波格對麥根萊/決戰賽末點》。

少年卡欽斯基由 Jacob Tremblay 演——就是《房間/抖室/不存在的房間》裡那個小男孩。

羅素·克勞飾演心理學教授亨利·默裡,薩姆·柴飾演成年泰德,謝琳·伍德蕾飾演電影中的FBI探員。少年與成年時期的故事,透過不同人物的視角相互交織。 先講清楚一件事。
泰德 ·卡欽斯基不是天生的怪物。

他是個天才。 16歲進哈佛,25歲在伯克利當數學教授。

如果故事按這個走下去,他應該在大學裡當一輩子教授。 但他沒有。 他從伯克利辭職,跑到蒙大拿山裡,蓋了一間小木屋。 沒有電,沒有自來水。 然後他開始寄炸彈。 為什麼?
這就是這部電影最想回答的問題。 它不拍 "炸彈怎麼寄"。

它拍 "一個天才,怎麼一步一步變成炸彈客"。 電影裡最關鍵的一段,是他在哈佛的那幾年。 那時候他參加了一個心理實驗。 主持實驗的是亨利·默裡教授。 電影把哈佛時期的心理實驗放在重要位置。不過,實驗與後來犯罪之間是否存在直接因果關係,不能僅憑電影演繹作出結論。



影片試圖表現他逐漸疏離他人的過程。這是敘事角度,不等於可以據此替真實人物作出心理診斷。

他早就把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玻璃。 電影不是只拍他。 它還拍另一邊: FBI怎麼抓他。 追了他 17年。 案子代號 Unabomber,是 University and Airline Bomber 的縮寫。

1995年,他要求報紙刊登一篇約三萬五千英文詞的宣言《工業社會及其未來》。宣言的措辭成為調查中的重要線索。 文章叫《工業社會及其未來》。

他說:如果你們登了,我就不再炸人。 報紙登了。 大衛和妻子琳達注意到宣言與泰德此前文字的相似之處,最終向調查人員提供了線索。 這才是整個故事最痛的地方。 語言線索與家屬提供的資訊,對FBI鎖定嫌疑人發揮了關鍵作用。

卡欽斯基這個案子,為什麼這幾年被反覆拍? 因為它不是一個普通的罪犯故事。 它是一個關於 "技術和人性"的寓言。 他在宣言裡批判技術對自由的影響。影片借這些觀點組織人物衝突,但觀點不能成為針對無辜者施暴的理由。
現代技術正在把人變成一種沒有自由、沒有個性、被系統規訓的東西。

你打開手機,演算法推給你什麼,你就看什麼。 你刷完短影片,腦子一片空白。 你和一個人面對面坐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影讓人聯想到今天對技術的焦慮,但不能把當代短影片和演算法的具體場景說成他在1995年已經描述過的事實。 他當然錯了。 他殺人了,他是個恐怖分子,他應該被抓。 但他提出的那個問題,到今天還在。
這就是為什麼 Netflix 現在要拍他。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今天還願意看他。


《大學炸彈客》已經於2026年9月25日上線。

Russell Crowe 不演英雄。 他演的是影片中與泰德人生發生重要交集的教授。電影提出因果問題,觀眾仍需要區分戲劇解釋與歷史證據。 這種選角,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電影不會告訴你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它只會把那個哈佛教室裡的男孩,重新放回你面前。 一個天才,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蒙大拿那間小木屋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