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女孩,認真地問了一句:如果我不是這樣,你會喜歡我嗎? 這部電影,叫《像我這樣的愛情》,2025年的香港電影。導演譚惠貞自編自導,主演廖子妤、陳家樂。
廖子妤憑阿妹一角獲得2026年第4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

01 在身體被“安排”之前,她做了最大膽的事
阿妹是一位腦性麻痺患者,右手緊張的時候會使不上力,說話含含糊糊,二十多年來一直靠電動輪椅出行。 但性格卻異常跳脫樂觀,經常會跟朋友踩板吹水,日常還喜歡畫畫,畫也能賣出去換錢補貼生活家用。

她一直努力著,就是證明自己不被身體耽誤。 故事發生的轉折是母親替她做的一個決定:預約子宮切除手術。 不用再受生理期的罪,也絕了意外懷孕的可能,這理由聽起來像是一切都為了阿妹考慮。
可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阿妹一句:你願意嗎?

這些年努力建立的生活再次失衡,在身體被“安排”之前,阿妹做了人生裡最大膽的一件事:她透過朋友,聯絡上一個專為殘障人士提供身心陪伴服務的組織,預約了一位義工。

第一次見面,那個男人叫阿健,注意到阿妹右手不便,握手時還特意換成了左手。 兩個小時裡,兩個人擁抱、聊天、說笑,阿妹緊張得渾身僵硬,阿健就慢慢幫她按摩手臂,笑著說:我一緊張,也會這樣。

可就是這場“什麼都沒發生”的約會,讓我看的時候眼眶有點心酸:原來對一個腦性麻痺患者來說,能被當成普通人對待,就已經是奢侈的一件事。 而更奢侈的事,還在後頭。

02 三部電影,三種答案
華語銀幕上敢碰這個題材的,一隻手數得過來。在此之前恰好還有兩部片,跟它撞上了同一個話題。 2002年的韓國《綠洲》(香港譯名《愛的綠洲》/臺灣譯名《情慾綠洲》),李滄東導演。智力障礙的忠都,遇上了重度腦癱的恭洙,兩人像普通情侶一樣交往,被兄嫂撞見報了警,罪名是強姦。

2024年的《小小的我》,楊荔鈉導演。易烊千璽演的腦癱青年劉春和,鼓足勇氣抱住喜歡的女孩,說“我是一個正常的有需求的二十歲男性”,對方躲開了。

一個被定罪,一個被無視——到了阿妹這裡,社會給她的答案是第三種:被安排、被管理。 母親安排她的手術,組織安排她的體驗,連規矩都寫好了:一生三次,每次換人。

同一件事,三個年代、三個地方,給了三種完全不同的回答。 這正是這片子值得看的地方:它把“殘障者的愛與慾望”從禁忌,拍成了一件可以被討論的事。 這片子最讓人揪心的是它把“為你好”三個字拆開給你看:母親替她約手術、扔她的化妝品、盯著她去了哪,每一件都出自愛,可每一件也都預設了一件事:你沒能力替自己做主。

連那個組織定下的規矩,聽著是保護,細想也是防備:先假定你的感情是危險的,需要被管著。 可看到最後你會明白,阿妹爭的從來不是一場約會,是“我這個人,能不能自己說了算”。
03 關於這部電影,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片中服務組織的創作參考之一,是臺灣的“手天使”。電影中的具體人物、體驗與規則仍屬於劇情表達。

廖子妤素顏出鏡,用不受控的肢體、含混的發音演戲,輪椅上每一寸顫抖都是戲。 她不是在演殘障,是在演一個人,拼命想活得像個人。

片名 Someone Like Me,翻譯過來就是“像我這樣的人”——像我這樣的人,也配談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