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又出了一部爭議很大的劇。
《青春共體》,19禁,年度高分黑馬。
有人說它是 “ 詐騙拉拉劇 ” ,有人說它 “ 劇情很爛 ” 。
小奈刷完八集, 只想說一句:說它沒劇情的,是真的低估了它。
先說說設定。
一次舞蹈隊入會儀式出錯後,一群行為不端的天主教女校學生開始出現預言性的幻象。
並在她們的小鎮上引發了大規模歇斯底里。
故事發生在2004年,一個天主教學校的環境裡。
很多人是衝著女同線來的。
Elise為Anya畫地為牢,這種感情拉扯確實太美味了。
但小奈覺得, 這部劇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它把青春期少女群體和宗教結構之間的相似性,拍得極其精準。
她們之間的關係 不只是友誼、嫉妒、競爭和情感糾紛。
這個群體同樣有自己的規則、等級和排斥機制。
Lisbeth把加入Lion舞社視為一種群體認同。
把像Regina George一樣的Anya 當作自己的庇護。
被她們接納,幾乎等同於獲得歸屬感。
而被她們排斥,則意味著失去家庭以外那個本就不大的世界。
宗教信仰與這個mean girls群體內部的權力關係,形成了一種相當有意思的互文。
Anya這個角色,小奈覺得寫得特別好。
她並不是一個討喜的queer角色。
她反覆否認自己的性取向,利用男友作為掩護。
在Elise面前搖擺不定,在親密關係中做出傷人的選擇,有時候甚至相當自私。
這當然可以被理解為一個 身處宗教恐同環境中的深櫃形象。
但這種疲憊感,也讓人容易脫離具體敘事文本,直接把作品歸入某種看膩了的題材套路。
因為這部劇的queer線,並不是一條單獨拎出來的愛情主線。
它有意將人物的情感困境與宗教羞恥、內化的恐懼以及群體認同聯絡在一起。
Anya的否認和退縮相當明顯。
而Elise的恐懼則隱晦得多。
她已經足夠反叛,也足夠勇敢。
但作為一個阿拉伯裔多孩單親家庭中的長女,她仍然會不自覺地迴避一些問題。
演員在採訪中也提到,Elise同樣存在一種對於“公開自己身份”的恐懼。
主創曾用一個關於自身經驗的比喻,形容在壓抑環境中意識到性取向的感受。
那種彷彿“被附身”的失控感,描述的是羞恥與規訓帶來的心理壓力,並不是把同性戀等同於邪惡。
這也是整部劇敘事的核心。
所以它本質上就是一部queer作品,遠不止一段感情線。
而這部劇著墨更多的,恰恰是權力與信仰之間的關係。
人為什麼需要相信某種東西?
一個人又是如何獲得讓別人相信自己的能力的?
Lisbeth和Grace的存在,構成了這套敘事中兩種非常有意思的權威。
Lisbeth給人的不適感,除了人物本身的社交尷尬和cult家庭背景。
很大程度上來自她對他人的觀察,以及她對語言和Lion舞社少女群體的操控能力。
她似乎總能精準捕捉到別人內心最脆弱的部分,再加以利用。
收集各種資訊,當成對自己有利、能夠和他人談判的把柄。
Lisbeth不一定真的擁有某種能力。
但只要她能讓別人相信自己擁有這種能力,就已經獲得了相當可怕的影響力。
小屋舞蹈集訓那一段尤其明顯。
她扮演神父,引導大家說出內心最羞恥、最不堪的想法,讓每個人暴露自己的脆弱。
這場戲不僅展現了她對群體心理的掌控。
也對應了她從小在cult社群中成長,學習如何獲得認可和影響力的經歷。
她需要站在一個能夠替別人解釋現實、甚至替別人決定對錯的位置。
某種程度上,她是扮演自己心中的上帝。
而Grace代表的則是另一種“神性”。
她與信仰、神蹟以及上帝使者的概念緊密聯絡在一起。
她長期臥床的狀態,以及結尾飛蛾落在她額間之後的甦醒。
都賦予了她超出自身存在的象徵意義。
一個可以透過語言操縱他人的認知來建立權威。
另一個則透過小鎮社群的信仰和疑似神蹟獲得權威。
但問題在於,這兩種權威究竟有什麼本質區別?
如果一個人能夠讓別人相信自己擁有神力,那麼她和真正的神之間的界限又在哪裡?
神父驅魔的情節,進一步放大了這種神學曖昧性。
面對Grace身上無法解釋的現象,神父試圖透過宗教儀式來驅逐某種邪惡力量。
他也在用自己所相信的神學體系解釋未知。
對於他而言,Grace身上可能有需要被驅逐的惡魔。
對於其他人而言,她又是上帝降下神蹟的見證。
相同的現象,在不同的信仰體系中竟然可以得到截然相反的解釋。
Grace最後醒來時說的那句“I am God”,衝擊力太強了。
她究竟是真的神使,還是神父試圖驅逐的惡魔附身?
又或者,其實兩者都不是?
第一季沒有給出答案,一直讓觀眾在這兩種解釋間橫跳。
小奈覺得,這部劇的敘事野心真的很大。
它有懸疑、有黑色幽默,有對宗教信仰和群體心理的觀察。
也有對少女慾望與身份認同的描繪。
它沒打算提供一個讓所有人都舒服的故事。
它允許角色自私、矛盾、虛榮、懦弱、有毒。
允許角色在信仰與慾望之間徘徊。
也允許觀眾同時懷疑科學解釋和宗教解釋。
小奈實在很難認同把它簡單歸類為一部“沒有劇情的詐騙拉拉劇”。
它當然有愛情線,但愛情線並不是它唯一的敘事支點。
它對群體心理、校園霸凌、控制與被控制關係之間的轉換,以及宗教信仰和另類天主教青少年的描繪,都有值得細品的地方。
就是八集實在太少了,binge watch一天就看完了。
它尚未獲得確定的續季安排,故事留下的空間能否繼續展開,仍要等平臺公佈。
所以小奈是真的希望大家能對這樣一部有敘事野心的作品多一點包容。
至少給它一個繼續講完自己故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