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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愛情/假如愛有如果》:李滄東為何把鏡頭對準別人的痛苦?
電影解析

《可能的愛情/假如愛有如果》:李滄東為何把鏡頭對準別人的痛苦?

從《密陽》(2007)到《可能的愛情》(港臺譯《假如愛有如果》),李滄東與全度妍再度合作。前一部讓觀眾面對失去孩子的申愛,後一部把紀錄片攝影機放進故事:當他人的生活成為拍攝物件,理解、觀看與利用之間的界線在哪裡?

《可能的愛情/假如愛有如果》:李滄東為何把鏡頭對準別人的痛苦?

《密陽》:痛苦還沒有結束,別人已經在談原諒

申愛在丈夫去世後,帶兒子來到亡夫的故鄉密陽,希望重新生活。兒子隨後遭到綁架並遇害,她的生活再次被打碎。信仰曾給她提供支撐,可探監時,兇手表示自己已經得到上帝的寬恕,這讓她難以承受。

這場戲的尖銳之處,在於受害者還在掙扎,傷害她的人卻先獲得了平靜。申愛要面對的不只是喪子之痛,還有別人用一套現成答案,替她決定悲傷應該如何結束。

接近片尾,她去理髮店,發現替自己剪頭髮的姑娘是兇手的女兒,便中途離開。她無法順利完成這次日常行動,也提醒觀眾:原諒不是說出口就能落實的事,痛苦更不會按照外人的期待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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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片陽光,沒有替她宣佈痊癒

片尾,申愛在院子裡自己修剪頭髮,宗燦替她舉著鏡子,鏡頭最後落向地上的陽光。韓語片名밀양既是地名,也有“秘密的陽光”的含義。

這束光可以被理解為繼續生活的可能,卻不必擴大成她已經放下一切。電影沒有把失去化成一句輕巧的安慰,而是把人物帶回仍要面對的日常。宗燦的陪伴,也是在這些具體的小事裡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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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愛情》:攝影機靠近,也可能改變被拍攝者

新片把目光轉向兩個生活條件不同的家庭。全度妍飾演的美玉與薛景求飾演的浩碩,承受失業帶來的壓力;曹汝貞飾演紀錄片導演藝智,趙寅成飾演她的丈夫尚宇。藝智拍攝失業工人的經歷,兩個家庭逐漸建立聯絡。

美玉在口罩工廠工作,浩碩失業後難以擺脫創傷。藝智試圖瞭解他們的生活,但舉起攝影機並不自動意味著理解:誰選擇拍什麼,誰決定如何剪輯,誰能離開拍攝現場,都會影響雙方的關係。

把攝影機放進故事,使觀看本身也成了問題。藝智觀察美玉,觀眾又透過電影觀察藝智。人物之間的距離,讓人留意一種容易被忽略的矛盾:想幫助別人,與想獲得一個有力量的故事,有時會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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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主創,以及已經確認的上映安排

《可能的愛情》於2026年9月12日獲得第83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評審團大獎。李滄東上一次在威尼斯獲獎是2002年,憑《綠洲》獲得最佳導演獎。兩次獲獎相隔二十四年,也為這部新作增加了關注度。

全度妍曾憑《密陽》獲得2007年戛納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薛景求則出演過李滄東的《綠洲》。兩位演員各自與導演有合作經歷,再度相聚,也使新片與導演此前對人物處境的關注形成聯絡。

新片已於9月23日在韓國部分影院上映,並定於11月6日上線Netflix。對準備觀看的觀眾來說,可以先留意兩組家庭如何靠近,而不是預先把它當成導演給出的愛情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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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痛苦,需要給人物留下自己的位置

李滄東在獲獎後的表態中談到,電影可能取用他人的痛苦,也可能成為共同分擔痛苦、尋找療愈方法的過程。他提出的是創作中的難題,並沒有宣稱電影已經解決了它。

把兩部作品並置,可以看到關注點的變化:《密陽》讓人看見一個人如何承受失去,《可能的愛情》進一步追問,靠近她的人如何理解自己的位置。善意需要落到行動裡,也需要允許對方拒絕被解釋。

申愛離開理髮店,並不意味著她不值得被理解。美玉出現在鏡頭前,也不意味著她的生活已經屬於拍攝者。尊重人物繼續作選擇的空間,是這組作品值得帶著去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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