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玛蒂尔达抱着购物袋走回家,路上还在想怎么跟家人交代又乱花了钱。
等她走到家门口,门是虚掩的。屋里乱成一团,家里的人全没了。
她爸沾的是灰色买卖,那伙人上门讨债,把一家老小都带走了。只有她,因为出去买东西,躲过了一劫。
玛蒂尔达本来有个完整的家。爸爸做买卖,妈妈爱漂亮,姐姐跟她不对付,弟弟还小,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跑。那天晚上之后,这些都成了过去。
12岁的女孩,抱着半袋杂货,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往走廊尽头的门看了很久。那扇门后面住着一个独居的男人,她只知道他总是一个人,从不跟邻居说话。

她敲了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沉默的脸。
这是1994年法国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又名《杀手里昂》。导演吕克·贝松,主演让·雷诺(饰 莱昂)、娜塔莉·波特曼(饰 马蒂尔达)、加里·奥德曼(饰 斯坦斯菲尔德)。

豆瓣9.4,两百多万人在上面打了分,稳居豆瓣电影榜单前列。
莱昂是职业杀手。入行这么多年,他给自己立过一条规矩:不碰女人,不碰小孩。
但那天晚上,他破例了。他让玛蒂尔达进了门。
他没什么能招待她的,倒了杯牛奶。两个人隔着一盏台灯坐着,谁都没说话。

莱昂这一生都在做减法:一张床、一把枪、一盆绿植、一瓶牛奶。他不识字,不看电影,不做梦。玛蒂尔达是第一个闯进他生活里的活物,除了那盆植物。
他住在那间公寓里,像个影子。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回来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邻居怕他,物业躲他,只有楼下水果店老板跟他搭过几句话。
他唯一的朋友是一盆绿植。他给它浇水,擦叶子,搬到窗台晒太阳,像照顾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人。

玛蒂尔达想学他的本事。她说:教我,我要去做一件事。
莱昂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他见过那伙人,也见过太多像她一样满眼是火的孩子,多半活不过半年。
他说:杀了人,你的生活就回不去了。她说:我本来就没有生活。
玛蒂尔达最恨的,是那伙人连她弟弟都没放过。弟弟才四岁,还不会写字,什么都不知道。她说:我要给他报仇。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干的,声音是抖的。
莱昂把她留下了。

她教他识字。他教她怎么把枪拆了又装上,怎么在现场不留痕迹,怎么在动手之前先把后路想好。
训练的日子很闷。莱昂不让她真开枪,先让她练拆装,一遍一遍,手都磨出了茧。他说:你要记住,枪是最后一步,前面还有几十步路要走。

斯坦斯菲尔德那伙人不是普通的坏人。他们穿着警服,拿着搜查令,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莱昂知道,这种事报警没用,讲理更没用。
莱昂教她的最后一课,是逃跑。他说:记住,活着的人才谈得上以后。玛蒂尔达听了,没说话,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一个人吃饭吃了半辈子,忽然对面多了个小姑娘,嫌弃他只喝牛奶不吃饭,逼着他去超市,教他认字,给他念电影里的对白。
玛蒂尔达对莱昂说:我爱你。莱昂呛了一口牛奶,说:你懂什么是爱。

这段感情说不清是什么。说是父女,少了点血缘;说是恋人,又隔了太多岁数。它就是两个孤独的人,在乱世里互相当了对方唯一的锚。
玛蒂尔达放不下那笔账。她偷偷摸到了那伙人的地盘,莱昂赶去把她捞了回来。
他把她按在椅子上,第一次对她发了火:你以为你报了仇,就有人替你开心吗。
玛蒂尔达说:那我为你开枪呢。莱昂沉默了很久,说:为你开枪,我下得去手。

这句话把两个人彻底捆在了一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后来那伙人查到了莱昂头上。斯坦斯菲尔德带着人堵了楼,莱昂把玛蒂尔达塞进通风管道,让她先走。
她自己不肯走,他说:你走了,我才有机会活。她信了,钻进了管道。
莱昂换上一身制服,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差一步就到门口,斯坦斯菲尔德认出了他,从背后放了一枪。
莱昂倒下前,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对方手里。那是一枚保险栓。

他把自己点着了。整栋楼在火光里塌下去,那伙人一个都没走出来。
莱昂替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她面前那扇门彻底关死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追着她要那笔账。
结尾,玛蒂尔达把那盆绿植种进了学校后院的土里。
莱昂照顾了它半辈子,走到哪搬到哪。它从来不长根,因为没有土。
玛蒂尔达说:我想我们在这里,会很好。

那盆植物终于落地生根了,替它的主人,找到了家。
专业点评
影评人提起这部电影,绕不开两个词:孤独和救赎。
吕克·贝松把杀手片拍成了童话,冷色调的画面里,全是暖得发烫的人情。让·雷诺演出了莱昂的笨拙和温柔,娜塔莉·波特曼那年初登银幕,却把一个早熟的女孩演得让人心疼。

加里·奥德曼演的斯坦斯菲尔德,疯得让人不寒而栗,是影史排得上号的恶角。
豆瓣9.4,三十多年过去,它依然是很多人心里最好的杀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