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能把人吹回家嗎?
在西班牙拉曼查,人們一直相信可以。
這裏幾乎天天颳風,大風捲起黃土,也捲起許多關於逝者的傳聞。
老人們常說,思念太深的時候,離開的人會順著風回來,看看那些放不下的人。
聽上去像一個鬼故事。
2006年,佩德羅·阿莫多瓦帶著這部作品亮相戛納,一舉拿下最佳編劇獎。
六位女演員共同獲得最佳女演員,佩內洛普·克魯茲也憑藉這部電影第一次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

迴歸/浮花(港)/玩美女人(臺)

故事開始於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掃墓。
雷蒙達帶著十幾歲的女兒寶拉,從馬德里回到家鄉。
她們和姐姐索萊一起,為早已去世的父母清理墓地。

姐妹倆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這座小鎮卻幾乎沒有變化。
街坊鄰居還是那麼熱情,女人們還是喜歡聚在一起聊天。
誰家添了孩子,誰家辦了婚禮,誰家又出了怪事,轉眼間就能傳遍整條街。
就在閒聊中,一個奇怪的話題不斷被提起。
有人說,最近總能看見雷蒙達已經去世的母親。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不僅見過,還和她說過話。

雷蒙達只是笑了笑。
她當然不相信,死人怎麼可能回來。
生活已經夠累了,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關心這些傳聞。
丈夫帕科失業很久,整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
家裏的開銷,全靠她一個人四處打工。
每天忙到深夜,掙來的錢依然緊巴巴。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女兒寶拉很懂事,平時總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

姐姐索萊經營一家小小的美容店。
生意一般,卻總是樂呵呵的。
雷蒙達則像一臺不會停下來的機器。
做飯、上班、接送孩子、照顧家庭,一天到晚幾乎沒有喘口氣的時候。
阿莫多瓦很擅長拍這種生活氣息。
鏡頭裏的廚房、街道、菜市場、鄰居家的院子,都充滿煙火味。
看著看著,你甚至會忘記,這其實是一部懸疑電影。
直到一天晚上,雷蒙達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
剛推開門,就發現女兒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裏。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拉著母親一步步走向廚房。


看到廚房發生的一切,雷蒙達不知所措,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哭,更沒有時間慌。
她必須馬上做出決定。
因為有時候,一個選擇,就足以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電影也從這裏進入了最精彩的部分,緊張卻一點都不浮誇。
鏡頭始終放在幾個普通女人身上。

看她們如何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如何互相幫助,又如何把日子繼續過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條故事線也慢慢展開。
索萊再次回到村裏時,真的遇見了那個大家口中的母親。
她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隨著接觸越來越多,她發現事情遠比自己想象得複雜。
關於父母當年的那場火災。
關於家裏一直沒人願意提起的過去。
關於雷蒙達始終迴避的一段童年記憶。
所有答案,都隨著這個神秘人物的出現,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很多觀眾第一次看《迴歸》,都會被電影裡的女性角色吸引。
因為這裏幾乎看不到傳統意義上的英雄。
她們都是普通人,會害怕,會犯錯,會手足無措。
可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她們又比任何人都堅強。
雷蒙達爲了保護女兒,可以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索萊嘴上總是抱怨,可姐姐需要幫助時,她永遠不會缺席。
還有那些熱心的鄰居,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卻總會在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她們之間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誓言。
更多時候,只是一起做頓飯,一起收拾屋子,一起坐下來聊聊天。
可正是這些看似普通的瞬間,讓電影充滿了力量。
阿莫多瓦一直擅長講女人的故事,但《迴歸》和他以往很多作品又不一樣。
哪怕人物身上揹着沉重的過去,電影依然充滿鮮豔的色彩。


紅色的衣服,盛開的鮮花,熱鬧的街道,廚房裏飄出的飯菜香。
生活沒有因為痛苦停下來。
大家還是要吃飯,要工作,要笑著面對明天。
等所有謎底揭開以後,你再回頭看電影開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纔會發現,原來導演早就把答案放在那裏了。
有人第一次看《迴歸》,記住的是懸念。
有人記住的是佩內洛普·克魯茲。
也有人會記住那些平凡卻鮮活的女人。
而這,大概也是《迴歸》過去二十年依然值得一看的原因。
它沒有依賴獵奇和反轉,而是讓一個關於家庭、秘密與和解的故事,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觀眾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