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緣》裡的安娜公主,這次不唱歌了。
她提著一柄維京戰錘走進商場,準備和丈夫一起,把一群匪徒砸成聖誕節裝飾。
克里斯汀·貝爾在《暴力之夜2 》中飾演的,正是這個會親自下場殺人的聖誕夫人。站在她身邊的丈夫,還是大衛·哈伯那個酗酒、爆粗口、曾用糖果手杖和聖誕星殺人的聖誕老人。
但這一次,最需要救的人反而是聖誕老人自己。
他登上了自己的“壞孩子名單”,失去魔法,也失去了對人類和聖誕節的信心,只能留在普通人的世界,跑到購物中心扮演供人合影的商場聖誕老人。等黑幫佔領整座商場,這個活了上千年的維京戰士已經無法靠魔法脫身,只剩下一雙拳頭,以及把廚房、烤箱和彩燈變成兇器的本事。
這就是《暴力之夜2》首支正式預告丟擲的故事。第一部讓聖誕老人變成“紅衣約翰·威克”,續集卻做了更狠的一件事:先拿走他的所有外掛,再讓他從零證明自己配不配穿上那身紅衣服。
所以它真正的懸念已經不是聖誕老人這次會怎樣殺人,而是如果沒有魔法和禮物,他憑什麼還是聖誕老人?
2022年的《暴力之夜》,賣點簡單到一句話就能講完:如果闖進豪宅的匪徒遇到的不是約翰·麥克萊恩,而是真正的聖誕老人,會發生什麼?
影片直接把《虎膽龍威》的密閉空間、《小鬼當家》(港譯《寶貝智多星》)的聖誕機關和《疾速追殺》(港譯《殺神John Wick》)的近身搏殺拼在了一起。大衛·哈伯飾演的聖誕老人酗酒、爆粗口,對人類已經非常失望,卻仍會爲了一個相信他的孩子,拿著糖果手杖、冰柱和聖誕星把僱傭兵逐個解決。
電影還埋下了一個比殺人方式更有價值的設定:這個聖誕老人成為聖誕老人以前,名叫Nikamund,是一名嗜血的古代北歐戰士。他慣用一柄名叫“碎顱者”的戰錘,經歷過的戰場遠比一棟被匪徒佔領的豪宅殘酷。
這個瘋狂概念沒有變成一錘子買賣。《暴力之夜》製作成本約2000萬美元,北美票房超過5000萬美元,全球票房達到7664萬美元,相當於成本的3.8倍。它的爛番茄媒體新鮮度為74%,認證觀眾評分卻達到88%,明顯是觀眾比評論界更願意接受的型別片。
續集於是把舞臺從一棟富豪宅邸搬進了Silver Bell Mall,也就是“銀鈴購物中心”。影片在加拿大溫尼伯一座正在翻修的兩層商場實景拍攝,當時仍有一半店鋪正常營業。劇組利用空置區域和品牌陳列搭出聖誕村,讓更大的場景沒有把成本徹底推失控。
空間擴大了,聖誕老人反而被削弱了。
因為失去魔法,他不能再靠超自然能力脫困,只能依賴自己在維京時代練出的肉搏本領。製片人凱莉·麥考密克說,這個系列的動作原則一直是同一個問題:怎樣把聖誕裝飾變成武器?因此預告裡的廚房、烤箱、彩燈和節日擺件,都可能成為下一件兇器。
兩名倒黴匪徒明顯對應《小鬼當家》裡的笨賊,商場聖誕老人的處境又讓人想到《聖誕精靈》和《聖誕壞公公》。烤箱段落甚至像在調侃導演湯米·維爾科拉自己拍過的《韓賽爾與格蕾特:女巫獵人》。影片已經獲得R級,定級理由就是“強烈血腥暴力和粗口”,看來並沒有因為要擴充套件系列而降低尺度。
失去魔法不只是爲了讓打鬥更困難,也讓這個原本像玩笑一樣的角色第一次遭遇真正的身份危機。
主創提出的問題是:如果聖誕老人不能再過聖誕節,他還剩下什麼?一個人的身份如果完全建立在自己的工作和能力上,當這些東西突然被奪走,他又該怎樣證明自己?
所以續集裡的聖誕老人不僅失去了力量,也忘記了聖誕節對自己的意義。他必須在保護商場裡那群普通人的過程中,重新找到當初從維京戰士變成聖誕老人的原因。

克里斯汀·貝爾飾演的聖誕夫人,正好承擔著連線這兩段人生的作用。
第一部上映後,導演和大衛·哈伯檢視了觀眾的網路反饋,發現大家最想知道的不是禮物袋怎樣運作,而是這個聖誕老人過去究竟是誰。其實第一部拍過更多維京時代的內容,但主創認為一次講清會浪費設定,於是主動刪掉,留給續集展開。
新的聖誕夫人也不是傳統故事裏慈祥的北極老太太。她和聖誕老人有共同的維京歷史,拿著戰錘登場,本身就是對舊形象的反轉。從《冰雪奇緣》的安娜公主,到R級動作片裡的維京聖誕夫人,克里斯汀·貝爾的選角也自帶一層笑料。

不過預告把她放在最後,並不代表她會成為全程陪打的第二主角。貝爾因為家庭安排已經有幾年很少出演真人電影,這次只給了劇組幾天時間。導演和製片人都承認,她只出現在影片的一部分,但會明顯影響丈夫的情感變化和故事結尾。
這也意味著《暴力之夜2》仍沒有一次耗盡所有聖誕神話。北極、工坊以及精靈體系不會完整揭曉,導演已經把真正進入北極視為可能的第三部故事。預告裡的小個子匪徒目前只能確認是反派手下,不能直接寫成“聖誕老人的精靈集體叛變”。
《暴力之夜》真正適合拍續集的原因,從來不是它賺到了多麼驚人的票房,而是它找到了一個可以反覆使用的型別公式。
幕後公司87North擅長的正是這種中等成本動作片。大衛·雷奇和凱莉·麥考密克參與過《疾速追殺》《極寒之城》(臺譯《極凍之城》)《子彈列車》(港譯《殺手列車》)《特技狂人》和《小人物》(港譯《殺神NOBODY》),他們知道觀眾想看的不是越來越複雜的世界觀,而是一個足夠有辨識度的人物,在新的空間裡用新的方法解決敵人。
編劇帕特·凱西和喬什·米勒同時也是《刺蝟索尼克》系列編劇,熟悉怎樣把一個看似荒唐的角色設定,包裝成既有動作笑料、又有一點真感情的商業故事。導演湯米·維爾科拉則從《死亡之雪》開始,就擅長把血漿、惡趣味和型別片致敬混在一起。

聖誕題材還有普通動作片沒有的長尾優勢。只要電影足夠有趣,它就能像《虎膽龍威》《小鬼當家》一樣,每年年底重新出現在流媒體首頁和觀眾片單裡。第一部已經有人把它當成新的“非傳統聖誕電影”,這比一次性的院線票房更有經營價值。
續集最大的危險也來自這裏。
第一次看到聖誕老人用糖果手杖殺人很新鮮,第二次再增加幾件聖誕武器,刺激很可能迅速遞減。商場劫案、夫妻聯手和反派升級也都是動作續集的常規操作。如果影片只追求更大的場面和更多血漿,這個笑話很難一直講下去。
因此,拿走聖誕老人的魔法,可能是《暴力之夜2》最正確的一步。它讓動作重新有了危險,也把角色從一個好玩的暴力符號,拉回到那個曾經對人類失望、卻仍願意為孩子揮起戰錘的人。
這不是把一部2000萬美元的小片硬撐成超級大片,而是在試著建立一個每到聖誕節就能再次開殺的R級動作系列。
至於它能不能成功,就看這個最暴力的聖誕老人,在打碎所有壞人的腦袋之後,還記不記得聖誕節真正應該保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