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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口兩人/火口的二人》被比作日版《色·戒》,瀧內公美太敢拍
電影解析

《火山口兩人/火口的二人》被比作日版《色·戒》,瀧內公美太敢拍

2019/《火山口兩人》(港臺譯名《火口的二人》)日本/荒井晴彥執導/柄本佑·瀧內公美主演/電影旬報年度十佳第一

他離婚了,工作沒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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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直子婚禮訊息的時候,永原賢治(柄本佑飾)正窩在東京一處便宜的出租屋裡。

他離開秋田去東京混了一圈,婚結過,家散了,最後只剩一個能回去的故鄉。他回去,本來只是為了出席婚禮。

直子(瀧內公美飾)是他的表妹。

這層親屬關係讓兩人的感情更加複雜,但七年前他們確實在一起過。那年直子二十,追著他來了東京,兩個人像溺水一樣纏在一起。後來是賢治先跑的。

他受不了親戚的眼光,也受不了自己那點負罪感,喝醉了拉著直子站在一張富士山海報前面,喊著一起去死吧,裝作被吸進火山口的樣子,第二天就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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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他站在直子新家的客廳裡,看著她把行李一件件拆開。

她從箱子裡取出一本相簿。

那是一本黑白相簿。裡面是兩個人年輕時的樣子,拍得像藝術照,又像自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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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治看著那些照片,喉嚨發緊。直子的未婚夫是自衛隊的幹部候補,防大出來的,前途穩當。

她抬頭看他,說,今晚就好,我們回到那個時候好不好。

他本來該走的。他沒走。

那一晚之後,他們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未婚夫出任務要離開五天,這間屋子突然變成了只有兩個人的地方。

後來的日子被壓得很簡單。買菜,做飯,吃飯,睡覺,親近。兩個人像退回到某種原始狀態,外面是什麼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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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這一段拍得並不香艷,反而有點好笑:兩個人白天去小館子點韭菜炒豬肝,賢治在飯桌上又坐不住,直子一臉我真是服了你的表情。

事後他盤腿坐在床邊感嘆紅豆泥的味道,她湊過來聞他身上,說有一股陳年單身漢才有的線香味,他愣了一下,說那不是跟死人一個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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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治是個懦弱的人。他當年用出軌證明自己跟誰都可以,結果把第一樁婚姻也做沒了;現在沒工作,沒存款,沒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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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比他乾脆。她等過,等不到,就選了一個踏實的自衛隊員,準備過那種被社會蓋章認可的日子。可身體記得的事,腦子勸不住。

她以為自己早把那一頁翻過去了,相簿一打開,整個人又掉了回去。

電影裡反覆出現一個說法,叫身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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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躺在床上聊起 2011年3月11日。那天他們正在東京,地震晃起來的時候,他們正在一起。這件事像一根刺,紮了七年。

片子裡有一句很狠的臺詞:可以假裝成災民,卻成不了災民。

賢治知道自己沒法真的和那些失去一切的人站在一起,他的自私他自己清楚。

電視裡天天在播富士山可能要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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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兩個人在外面親熱,被放學路過的孩子撞見,賢治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他還會害羞的瞬間。

他問直子,以前為什麼總喜歡在那種容易被人撞見的地方。直子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因為我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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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被說得像一句供詞。片子裡沒有把這種喜歡拍成浪漫,它更像一種不講道理的執念 —— 明知道對方靠不住,明知道這條路走不通,身體還是先一步做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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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電影實際上只有兩位演員出鏡。柄本明只在電話那頭給賢治的父親配音,一個鏡頭都沒露。

有意思的是,現實裡柄本明就是柄本佑的親爹,這通電話等於是父子倆隔著十年的故鄉在說話。

那個沒出場的父親,代表的是親戚、血緣、街坊和葬禮,是賢治和直子拼命想繞過去、卻繞不開的東西。

婚禮前的盂蘭盆節,他們去看西馬音內的盆踴。秋田的這個舞戴面具,死者和活人混在一支隊伍裡跳,燈光昏黃。

那天晚上直子告訴賢治一件事:他去世的母親生前說過,她一直希望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賢治沒說話。

變故來得很快。電視裡開始報富士山噴火的訊息,直子的未婚夫被一道極秘命令召回 ——任務是三天後富士山噴發的現場指揮。婚禮就這麼延期了。

電影沒有給一個社會意義上的好結局。最後一夜,賢治問直子,以後不再做那層防護了行不行,她笑了一下,點頭。兩個人靠在一起,聽著外面的混亂,畫面停在那裡。

它沒有說他們最後到底有沒有在一起,也沒有說富士山第二天是不是真的噴了。

白石一文的原作比電影冷,字裡行間全是虛無;荒井晴彥在改編時加了一束光。

他不讓兩個人死在火口裡,反而讓他們在末日新聞裡決定不再避孕。這一筆把片子從殉情故事拉回了活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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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井晴彥長期從事編劇工作,這次把敘事集中在兩位主角身上,讓鏡頭與對話承擔更多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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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口兩人》獲選2019年度《電影旬報》日本電影十佳第一,瀧內公美也獲得該年度最佳女主角獎。

兩位主演需要在大量對話與身體細節中,維持角色彼此依賴、又缺乏出路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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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本佑把賢治演得很慫,慫得真實。他不是那種帥到讓人原諒的男主角,他是那種你一看就知道這男的靠不住的普通人。

瀧內公美更狠,她把直子身上那股又決絕又脆弱的勁兒捏得很準 ——她主動,她留客,她做決定,可她在盂蘭盆節的面具人流裡,聲音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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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父親由柄本明配音,這位老牌演員一個鏡頭都沒給,只靠聲音把故鄉的重量壓進屋裡。

鏡頭也幫了大忙。秋田的荒草地、遠處的海岸線、屋裡被風吹動的窗簾,被拍得又冷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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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樂很輕,幾乎不搶戲,可每次新聞裡火山播報一響,整個屋子的安靜就被壓出一層底噪。

他們不是在私奔,他們是在末日之前,把欠了七年的那句我喜歡你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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