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位演员的疯狂入戏,换来8座奥斯卡
有人为了拍电影拔掉一颗牙,又拿刀在自己脸上留下伤口。
有人把双眼封住,每天在黑暗中工作14个小时;有人半年减掉近30公斤;还有人明明可以吃果冻做的道具,却坚持把真正的生牛肝塞进嘴里。
下面12次表演中,有8次最终拿到了奥斯卡表演奖。

这听起来像一条简单粗暴的成功公式:演员对自己越狠,表演就越好,距离奖杯也越近。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练拳、学琴和练习口音,确实能直接出现在银幕上;拔牙、极端减重和让整个剧组配合自己不出戏,却未必都是必要代价。今天再回头看这些著名故事,它们既是演员投入角色的证明,也是影视行业最容易包装成传奇的一种危险。
以下12位演员,几乎把“入戏”变成了另一种极限运动。
1、希亚·拉博夫《狂怒 / 战逆豪情(港) / 怒火特攻队(台)》(Fury)

拍摄《狂怒》时,希亚·拉博夫拔掉了一颗牙,还用刀在脸上制造真实伤口,让角色看起来像真的在坦克里熬过了战争。
这并非后来被反复加工的片场传闻。拉博夫本人确认过拔牙和割脸,同片演员也讲述过他的极端状态。至于那颗牙是否健康,并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因此更准确的说法只是“拔掉一颗牙”。
问题也正在这里:观众能看到伤口,却很难判断这种伤害究竟为角色增加了多少东西。
2、克里斯蒂安·贝尔的《机械师》(The Machinist)

贝尔饰演的是一个整整一年无法入睡、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机械工。为了让自己真的像一具行走的骨架,他减掉63磅,约28.6公斤,体重一度只剩121磅,也就是约55公斤。
更疯狂的是,《机械师》之后他还要为《蝙蝠侠:侠影之谜》重新练出肌肉。银幕上两个判若两人的身体,属于同一名演员职业生涯中相隔极近的阶段。贝尔后来也多次承认,这类反复增减重并不健康。
3、杰米·福克斯的《灵魂歌王》(Ray)(台译《雷之心灵传奇》)

为了饰演雷·查尔斯,杰米·福克斯减掉30磅,还使用假眼皮和化妆封住双眼。
这不是开机时闭眼、喊停后再睁开。三个月拍摄期间,他一天大约有14个小时看不见,午休时也要由别人来接。最初的封眼过程曾令他惊慌、过度换气,单是完成眼部特效,一开始就要花上数小时。
福克斯本来就是钢琴手,但真正失去视觉之后,他的身体反应不再只是模仿。这个角色最终为他带来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4、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荒野猎人》(The Revenant)(港译《复仇勇者》/台译《神鬼猎人》)

《荒野猎人》准备过一块果冻制作的假牛肝,莱昂纳多却选择在镜头前咬下真正的生野牛肝。第一口下去时,他在片中的干呕也是真实反应。
除此之外,他还反复进入冰冷河水,在低温环境中完成大量外景。流传最广的另一个说法需要纠正:片中钻进马腹避寒的场面并没有使用真正的马尸,那是剧组制作的道具。
这是莱昂纳多当时最艰苦的一次拍摄,也终于让他拿到等待多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5、崔岷植的《老男孩 / 原罪犯(港/台)》(Oldboy)

吴大秀出狱后走进寿司店,抓起一只仍在扭动的章鱼直接吞食,成为《老男孩》最让人无法忘记的镜头之一。
那不是电脑特效,也不是橡胶道具。拍摄共使用了四只活章鱼,崔岷植真的在镜头前吃了下去。网上经常出现他“因为信佛,每次拍完都要祈祷”的说法,但这一细节缺乏稳定可靠的原始出处,反而不必再替传奇加码。
仅仅是银幕上保留下来的画面,已经足够疯狂。
6、娜塔莉·波特曼的《黑天鹅》(Black Swan)

娜塔莉·波特曼小时候学过芭蕾,但距离职业舞者仍然很远。为了饰演妮娜,她在开拍前进行了长达数月的高强度训练,后期每天大约练习5小时,并减掉约20磅。
训练并没有让她免于受伤。拍摄托举动作时,她的肋骨关节发生错位。电影中的高难度舞段仍然使用了专业替身,这并不削弱她完成大量基础动作、塑造舞者体态和承受训练的事实。
她凭《黑天鹅》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但这部电影真正拍到的,恰好也是完美主义如何吞噬一个人。
7、罗伯特·德尼罗的《愤怒的公牛》(Raging Bull)(台译《蛮牛》/港译《狂牛(港)》)

德尼罗先用数月时间跟随拳王杰克·拉莫塔训练,练到身体、步法和出拳都足以在镜头前成立。拍完拳手巅峰期的戏份后,剧组暂停拍摄,他又在短时间内增重约60磅,去演发福衰老的拉莫塔。
这次变化不只是“瘦和胖”的视觉奇观。前半段的身体是力量和控制,后半段则变成失控人生最直观的结果。
德尼罗凭本片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此后几十年,好莱坞一提到演员为角色改变身体,《愤怒的公牛》几乎都是绕不过去的起点。
8、汤姆·汉克斯的《荒岛余生》(Cast Away)(港译《劫后重生》/浩劫重生(台))

《荒岛余生》必须在同一张脸上拍出被困前后的巨大变化。汤姆·汉克斯先为前半段增重约40磅,剧组随后停拍一年,让他减掉约50磅,并自然留长头发和胡须。
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没有让剧组干等,停工期间还带着不少原班人马拍完了《危机四伏》。等所有人重新集合,汉克斯已经像真的在荒岛上生活了几年。
拍摄期间,他腿上的伤口还发生严重感染。不过那是意外,不是角色准备,也不该被算进“敬业计划”。汉克斯凭本片获得奥斯卡提名,但没有获奖。
9、丹尼尔·戴-刘易斯的《我的左脚》(My Left Foot)(港译《无悔今生》)

丹尼尔·戴-刘易斯饰演患有脑瘫、只能灵活控制左脚的爱尔兰作家兼画家克里斯蒂·布朗。
开拍前,他花了近三个月研究脑瘫,并接触认识布朗的人。六周拍摄期间,他几乎一直坐在轮椅上,不在镜头内也维持角色的身体状态。片场工作人员需要推他移动、把他抬过障碍,甚至给他喂饭。
这种做法后来成为“沉浸式表演”最著名的案例之一,也难免把额外负担转移给剧组。结果则无可争议:他凭这部电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10、阿德里安·布罗迪的《钢琴家》(The Pianist)(台译《战地琴人/钢琴战曲(港) 》)

为了理解一个人逐渐失去生活中一切的感觉,阿德里安·布罗迪在离开美国前放弃公寓、卖掉汽车、停用电话,让自己与原来的日常生活断开。
他每天练琴最多4小时,希望镜头拍到手部时,不只是摆出弹奏的样子;同时又在约六周内减掉30磅。饥饿、孤立和音乐训练,最终都进入了瓦迪斯瓦夫·斯皮尔曼这个角色。
布罗迪凭《钢琴家》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当时只有29岁,成为该奖项至今最年轻的获奖者。
11、希拉里·斯万克的《男孩别哭/没哭声的抉择(港) 》(Boys Don't Cry)

《男孩别哭》根据跨性别男性布兰登·蒂纳的真实经历改编。为了在开拍前测试自己能否在日常生活中被他人当成男性,希拉里·斯万克剪短头发、束胸、调整声音,并以男性身份生活了数周。
这种准备帮助她获得了职业生涯第一座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也让布兰登的故事大规模进入主流观众视野。
但时代已经变化。斯万克后来表示,如今应该让跨性别演员获得讲述自身故事的机会。这个案例因此不只是“演员有多拼”,也记录了好莱坞选角观念的改变。
12、福里斯特·惠特克的《末代独裁》(The Last King of Scotland)(台译《最后的苏格兰王》)

饰演乌干达独裁者伊迪·阿明之前,福里斯特·惠特克增重超过50磅,学习斯瓦希里语、东非口音和手风琴,还前往乌干达接触阿明的亲友、部下与受害者。
拍摄期间,他在片场外也尽量保持阿明的口音。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制造一张惟妙惟肖的仿妆脸,而是理解这个人如何用语言、幽默和突然爆发的暴力控制身边的人。
惠特克最终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这也是12个案例里信息准备最完整的一次:身体、声音、技能和历史调查,全部服务于同一个角色。

这12个故事里,最有价值的投入往往不是最疼的那一种。
德尼罗真的学会了拳击,布罗迪真的练习了钢琴,惠特克掌握了语言和口音,波特曼理解了职业舞者怎样站立、行走和呼吸。这些准备都能被镜头捕捉,也能帮助演员理解角色所处的世界。
至于拔牙、割伤自己和危险减重,带来的首先是不可逆的身体代价。奖项结果更不能证明它们必不可少:12个案例中确实诞生了8座奥斯卡表演奖,但拿奖的是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表演,而不是演员受过多少苦。
好表演当然需要付出。
但当一个演员必须先伤害自己,才能证明足够敬业时,值得反思的可能已经不只是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