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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德赛》:诺兰用古典叙事,写了一封给旧秩序的信
电影解析

《奥德赛》:诺兰用古典叙事,写了一封给旧秩序的信

文明黄昏。

因果闭环。

今天聊诺兰的新电影《奥德赛》。

先说结论:四星半。

优点很集中:

抛弃了花哨的高概念噱头,视听上的神话质感和古典主义叙事的复兴,是相得益彰的。

史诗题材,就该用古典叙事来讲。

表达与叙事逻辑也统一,共同呈现了诺兰对秩序的尊重。

以下 含完整剧透 。还没看的,建议先去影院。

一、什么是古典主义叙事

我的理解很朴素:

踏踏实实讲故事,弱化「讲故事的方式」。

主角目标明确,剪辑客观自然,因果线性完整,没有叙述诡计。

往前数诺兰的作品序列,会发现他一直非常讲究叙事方式的创新。

《奥本海默》 :彩色和黑白分别对应主观与客观,从自我和他者两个角度共同呈现角色。

《信条》(港台译《TENET天能》) :用时间倒退的高概念,丰富故事信息量。

《敦刻尔克》(港译《邓寇克大行动》/台译《敦克尔克大行动》) 几乎是《信条》的预演。明明拍的是战争片,却用乱序时间线营造叙述陷阱,尝试混淆因果,成功在一个已知结局的战争里制造悬念。

《星际穿越》(港译《星际启示录》/台译《星际效应》)《盗梦空间》(港译《潜行凶间》/台译《全面启动》) 就不必多说了,都是和创新叙事绑定的高概念电影。

至于《蝙蝠侠:黑暗骑士》(港译《蝙蝠侠—黑夜之神》/台译《黑暗骑士》):叙事方式其实比较克制,但结局蝙蝠侠的流放是反古典的,反派小丑的无因之恶是反传统的。

没有遵循古典叙事的因果闭环。

《奥德赛》则很大程度参考了荷马史诗的叙事顺序:

  • 父亲和儿子两条线并行,回家线和寻父线同时展开

  • 故事从漂泊末期开始

  • 特洛伊之战,以及漂泊前期的事件,都以回忆方式插叙

    如果说《信条》讲的是时空闭环,那《奥德赛》讲的就是因果闭环。
    《奥德赛》:诺兰用古典叙事,写了一封给旧秩序的信

    巨型木马立在黄昏城墙外

    二、特洛伊之战:希腊神话版的「封神演义」

    要看懂这个故事,得先知道一点希腊神话的大背景。

    古希腊的神,和我们熟悉的基督教、佛教都不太一样。

    他们有非常强的私欲和偏好,常因个人恩怨或喜好而行动。

    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

    特洛伊战争,某种程度上就是希腊神话背景下的「封神演义」。

    表面上是为了争夺海伦,看似红颜祸水招惹祸端,其实不然。

    海伦跟妲己一样,和神界原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妲己最早是女娲派去配合武王伐纣的。

    海伦实际是宙斯的女儿,后来善终,甚至封神。

    她的丈夫墨涅拉俄斯,也得以归乡封神。

    这场战争和封神之战的相似点:

  • 都由神界挑起,诸神站队参与,是一场提前写好的宿命演绎,表面是人间争斗,背后是代理人战争,本质是宿命安排

  • 战争结束后,都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神界的秩序

    从特洛伊之战以后,神不再人间显化,英雄时代也过去。

    此后世界舞台上,只留下人类。

    《奥德赛》讲的就是战后的人类史诗。

    人类逐渐变成了故事的主角。

    诺兰在电影里尽量弱化了神的私欲,只留下神的秩序。

    那么神的秩序是什么?是有共识的因果定理。

    比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最朴素的认知。

    三、主宾礼仪,因果如何闭环

    古希腊神话里的神圣法则有哪些?

    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里,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电影反复强调的一点,是 主宾礼仪 。它同时约束主人和客人,包含待客之道和宾客友谊,是一套关于主人与陌生宾客如何互动的神圣法则和道德义务。

    这条法则确实由宙斯亲自守护,雅典娜也为它提供庇护。

    所以,兵不厌诈的「兵」,不能是宾客的「宾」。

    《奥德赛》:诺兰用古典叙事,写了一封给旧秩序的信

    主宾之礼被打破的长桌

    其他的几条:

    诚誓守信 :誓言不可作假、不可违背。

    家庭秩序 :守护婚姻的忠诚与血亲的界限,不可通奸、乱伦。

    祈求庇护 :当一个人以恳求者的身份向他人或神坛寻求庇护时,对方必须予以保护。

    尊敬死者 :生者必须妥善安葬死者,尊重灵魂的安宁。这是对冥界秩序的维护。

    神圣不可亵渎 :不可亵渎神灵,包括破坏神庙或神圣仪式。

    命运铁律 :挑战命运、追求不属于自己的权力,都会破坏宇宙秩序。

    从这些法则的描述方式也能看出来,它们基本是用来约束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在人之间必然应验。

    神和人之间,就另说了。

    按时间顺序,我们从事件源头开始看。

    就会发现,这些都是由 宏观宿命 具体执行人 共同完成的循环。

  • 帕里斯带走海伦,违背宾客礼仪,特洛伊灭国。
  • 木马被当成宾客的礼物拖进城,希腊人从内开城门导致特洛伊陷落,同样违背法则,阿伽门农、奥德修斯众希腊士兵都遭到惩罚。
  • 电影里西农不是原著那个自愿留下的间谍,而是不知情的弃子,用来加重奥德修斯的罪孽。
  • 阿伽门农献祭长女,叠加违背家庭法则,妻子杀他。妻子违背法则,儿子为报父仇再杀母亲,家庭陷入复仇循环。
  • 独眼巨人待客无礼被戳瞎,奥德修斯因此渎神,波塞冬亲自造就奥德修斯的十年漂泊。(原著是得罪波塞冬才被困十年;电影改成了奥德修斯无法面对伊萨卡,主观拖延,不想回家横生祸端。)
  • 船员杀神牛违背誓言,叠加违背主宾礼仪、渎神等数罪,全军覆没。
  • 奥德修斯回家后,他亲自处理借规则行恶的求婚者。
  • 夺回王国后奥德修斯没有继续做国王,自我流放,主动返回冥界慰问亡灵。
  • 你看,奥德修斯其实违背了多条法则:失宾客礼仪,渎神,没有安葬死者等。

    他受到的惩罚,却不是一死了之这么简单。

    他的惩罚是,在外漂泊十年,极尽艰苦,逐渐失去所有部下,最终孤身一人幸存下来,沦为乞丐。

    这种惩罚上的区别,是因为他身上还背负着很多其他需要他来完成的因果。

    电影里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替西农复仇,也是惩罚这帮利用规则作恶的求婚者。

    还有一点原因,奥德修斯和船员们的「恶行」程度确实有区别。

    特洛伊城门打开后,奥德修斯没有参与对平民的烧杀抢掠,一直是很抽离的状态。

    士兵砍下雅典娜石像的头颅,一位特洛伊少女在他面前被俘、祈求。

    镜头一闪而过,所有观众意识过来,原来是这样雅典娜才有了面容。

    由于画面很短,所以这个面目的识别度一定要很高。

    找赞达亚来演,应该是特意的设计。

    这些希腊士兵对神像和人的残害,同时违背了神圣不可侵犯和祈求庇护。

    《奥德赛》:诺兰用古典叙事,写了一封给旧秩序的信

    特洛伊神庙前无头石像

    四、雅典娜与不愿回家的人

    说回雅典娜。她和奥德修斯的关系非常密切,电影里和原著里都是。

    电影里诺兰特地使用特洛伊被俘少女的面貌,作为雅典娜的面容。

    这一点在表达上至关重要。

    观众是在石像斩首那一幕出现后,才知道缘由。

    而奥德修斯本人从始至终都知道这张脸的含义。

    这代表着他每次面对雅典娜时,都在直面自己的愧疚。

    原著里雅典娜更多引导回归和复仇;电影里她引导的是自省和赎罪。

    荷马史诗中是宿命保住奥德修斯不死,诺兰很明显淡化了这一点,刻意模糊了自由意志和命运的因果关系。

    诺兰更强调:

    是智慧和意志,使得他拥有不死的宿命,使得活着回家的命运降临在他身上。

    我们都知道在诺兰的作品序列里,他经常玩弄闭环时空。

    闭环意味着角色被禁锢在宿命之中。

    奥德修斯拿到预言后没有放弃过努力,也没有表现得很消极。

    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有一幕,先知说你改变不了一切,奥德修斯还是强调他没有办法放弃。

    宿命和自由意志,不一定是对抗关系。也许是你的选择,决定了宿命如此降临。

    奥德修斯无法挽救愚蠢贪婪的船员,但他尽力劝阻,且以身作则。

    这才使得他能够成功回家,也能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这是前作里没有体现过的角度。

    怎么不是一种「尽人事,知天命」的精神呢。

    文脉相通啊。

    除了雅典娜面貌的设计,还有一个很好的点:海上来的恶民传闻。

    传说这帮人不遵守宙斯的规则,公然违背主宾礼仪,闹得人心惶惶。

    奥德修斯他们离开特洛伊后第一次靠岸,村民就因为这个传闻而逃离,没有留在原地尽待客之道,于是产生误会和战火。

    后面我们就发现,这不是误会。

    传闻中这帮海上来的恶民,就是这群战胜归来的希腊人。

    他们打破宙斯规则、宾客礼仪的行为,就是木马计划。

    其实奥德修斯在特洛伊被攻破当夜,就意识到什么。

    所以他没有立刻昂首挺胸凯旋而归,而是和阿伽门农他们分开行动。

    他这么一个狩猎前也鸣弦警示猎物的人,居然为了获胜使用这种手段。

    奥德修斯的愧疚和赎罪,从打开特洛伊城门后就开始了。

    反观原著中的奥德修斯,对木马计划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和负罪感。

    这里的差异,是诺兰的核心表达。

    相比结果,诺兰更注重过程发生了什么, 过程决定了你是谁。

    出师有名,不代表可以不择手段获胜。

    抛弃社会身份、职位身份之后,回归家庭和最初的自我,捍卫基本道德。

    这是诺兰认为,社会动荡、文明黄昏时的归宿。

    奥德修斯最后幸存、回归、阖家团圆,虽然没有再做国王而是自我流放,我觉得已经是相当圆满的结局了。

    五、缺点,完全是优点的镜像

    上面提到诺兰保留了他的核心表达:

    人的身份不光靠你做成什么来定义,更靠你做过什么来定义。

    每一笔都要分清。

    《奥德赛》原本的故事,基于那个时代的道德已经很闭环了。

    诺兰的改动看似不大,却彻底改变了原本故事里的人物逻辑。

    他需要重做这个角色。但他没有。

    情节又无法脱离原文太多,导致人物依旧像棋子一样,缺乏灵魂。

    比如原著里,刺伤独眼巨人、得罪波塞冬是奥德修斯漂泊十年的直接原因。

    他的傲慢渎神。

    充满智慧的奥德修斯,也是一个会傲慢的人。合理。

    与之相对电影里奥德修斯逃离独眼巨人时射出的愤怒一箭,显得尤其怪异。

    这既不是自大,也不是愚笨,纯粹是为死者报仇、一时泄愤。此举导致死伤更多手下。

    除了推动剧情、引导独眼巨人抓住他们,这个行为看不出任何作用,对人物塑造有弊无利。

    还有奥德修斯狩猎前的鸣弓预警,这个设计除了进一步凸显他提出的木马计划是严重的人设崩塌,没做出彩来。

    在诺兰强项的视听上也出了问题。

    这次我坐在 IMAX 最后一排,耳朵真的要聋了。

    当时感觉独眼巨人就在这个厅里滋哇乱叫,手表都要报警听力受损。

    后面海难戏的电闪雷鸣,更是长到了让人烦躁的程度。

    可谓是声光电三重折磨,完全的滥用。

    你要说用强烈的视听让观众和主角感同身受,置身于场景之中,我能理解。

    但这已经超越舒适的阈值,到了让人难受的程度。

    这样反而会起间离的效果,使得观众注意力从剧情中抽离出来。

    六、《奥德赛》是《奥本海默》的精神续集

    不多聊剧情了。

    接下来就诺兰这次的表达,尝试理解一下。

    要聊《奥德赛》的表达,就无法回避《奥本海默》。

    我翻到当年对《奥本海默》的评论,写的是诺兰的右倾色彩。

    主流媒体讨论时,往往因为电影反思科学被资本和政治利用,认为这是左翼批判性的体现。

    我说的“左右”,和主流媒体并不完全相同。

    不是意识形态上固有的政治倾向,而是在具体议题中的偏向。稍后会举例子。

    看过的朋友都知道,在《奥本海默》里,体制是失效的。

    奥本海默是体制里的一颗棋子。

    原子弹是他参与研发的没错,造出来怎么被使用,他控制不了。

    造出来之后,这个东西就与他无关了。

    但你说他造的时候有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我觉得是有的。

    片尾他和爱因斯坦的对话里,提到了链式反应。

    表面上两人聊的是爆炸的物理原理。

    奥本海默说:

    “我们的计算结果显示,这样的爆炸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地球毁灭。“

    他接着又说:“ I believe we did。”我觉得我们已经做了。

    这种破坏性极强的武器,将人类时代划分为无核时代和有核时代。

    已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的人类,开启了核威慑下的恐怖平衡,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情节,甚至这句对白,微调一下就可以直接放进《奥德赛》里。

    特洛伊战争之后,人类被分为宙斯规则时代和混沌时代。失去信任基础之后,人类开启黑暗森林的威慑平衡,再也回不去了。在《奥德赛》里,所谓的链式反应同样席卷了每个城市。这里的链式反应,是猜疑链。

    另外我们在电影里能看到,奥本海默是接近自毁投入对他的审判。

    为什么?

    他去找杜鲁门的时候说:”我感觉手上沾满鲜血。“

    基于人的良知,他承受着这部分责任的煎熬,对发生的事感到愧疚。

    同时你也能看出他对责任划分是有认知的,知道做出决定的另有其人。

    当他冷静面对着来自体制的甩锅,对于这种用完即弃、企图让他背负所有责任和骂名的态度,他是有非常隐性的愤怒的。

    所以他甚至期待着一场事无巨细的审判到来,哪怕审判本身并不那么公正,且这个过程中失去尊严的自我暴露让他极其痛苦。

    但审判至少是一种方式,能让世人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果要让别人来评判他的罪恶,他希望基于尽可能多的真实发生的事,彻底剖开自己。

    诺兰更是贴心,在呈现上作出设计:黑白段落是他人视角和摄影机视角,彩色片段是奥本海默主观视角的记忆。

    主客视角互为补充,这是对一个人物能做到极致的全景图。

    诺兰对这个角色的偏爱可见一斑。

    《奥本海默》是一个普罗米修斯的故事。

    《奥德赛》呢,是一个奥德修斯的故事。

    我称之为《奥本海默》的精神续集。

    他们的共同点如下:

    普罗米修斯和奥德修斯同属古希腊神话。(笑)

  • 奥本海默和奥德修斯都是智慧型人物

  • 同样身处战争之中,分别在自己的体制和身份里恪尽职守,导致死了很多人(平民)

  • 都意识到自己的责任,都有非常深刻的愧疚

    区别在于,奥本海默停留在文明黄昏。

    奥德修斯踏上的是赎罪之路。

    他期待拨乱反正,虽然做不到。

    于是他只做能做到的,就是回归家庭,重建和维护国家、家庭内部秩序。

    我觉得这就是诺兰给出的解决方案。

    人本,以人为本,文化复兴。

    那就定个调吧:

    《奥德赛》就是诺兰发起的一次文艺复兴。

    七、选角上的「政治正确」,是为了中和保守表达

    文艺复兴是什么?

    是再生的意思,是对古希腊、古罗马文化的复兴。

    是新兴资产阶级借助复兴古典文化的名义,发起一场反对神权、提倡人性解放的新文化运动,指导思想是人文主义,以人为本。

    《奥德赛》这个原著故事,就是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想的源头和范本。

    是一部典型的「右派」史诗。

    展现了人类文明最底层的三大保守母题: 返乡、秩序与父权。

    这就是我在看《奥本海默》时就认为他右倾的观点,在这一部《奥德赛》里完成闭环了。

    简单来说,在现在这个迷雾缭绕、群魔乱舞的时代,诺兰的应对是用一部古典主义电影在缅怀,或者说支持,曾经那个朴实、原始的旧秩序。

    从诺兰的诸多作品中,能感受到他是一个秩序敏感的人,甚至到有点强迫症的程度。

    至少从两部「奥」开头的电影里,能看到他主张权责分明,强调法律与秩序。

    甚至合理怀疑,他前期选角上看似大胆、所谓打引号的「政治正确」,都是为了冲淡或者中和他表达上的保守。

    “文明黄昏时代的吟游诗人”,魂兮归来,开始絮叨遗失的美好。

    当然,简单的二元论也并不是我们讨论的初衷。

    像我刚才说的,在不同语境下,左右的定义完全不一样。

    需要明确的是:我所说的“左右”,是更广义的。

    比如在人性本源的假设上,广义右派相信人性中有根深蒂固的弱点、自私和攻击性。

    诺兰显然偏向这一方。

    他的男主虽然都极具高光、都很聪明,但同样身上有非常多的弱点和缺陷,一直受到来自其他角色和自身的诘问。

    还有对集体和个体的排序,广义右派认为个体是先于社会的存在。

    诺兰已经连续两部在质问体制,强调对自我负责了。

    这一点在奥德修斯对于家庭的回归中,体现得更清晰。

    我相信诺兰是很真诚接受多元文化、接纳性少数群体和少数族裔的。

    同时不可否认,他的电影极度崇尚男性英雄、传统秩序和家庭纽带。

    家庭这件事,从《盗梦空间》开始就在他的作品里有很重要的意义。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男主,整个人物和故事就建立在害死妻子的愧疚上。

    《奥本海默》里,艾米莉·布朗特饰演的妻子,虽然两人感情存在问题,但在审判中她给了奥本海默很大的支持力量。

    《奥德赛》中安妮·海瑟薇饰演的妻子更是隐忍独立,独自苦苦维持家国秩序,在等奥德修斯归来。

    除开内容表达上,诺兰形式+技术+题材,都崇尚科技和创新,他电影里对于聪明人的偏爱和欣赏是很明确的。

    他是一个有态度的商业片导演,毋庸置疑。

    这次的「回归保守」,可能是他现阶段在反复观摩这个时代后的一个表达和选择。

    不知道未来是否有变化。

    题外话——

    他在采访里说自己很喜欢《痴迷》(港台译《爱你致死不渝》):恐怖片必须先有一个了不起的点子,而《痴迷》正是这样一个点子。

    《痴迷》恰恰是一部非常以人为本的作品,和诺兰之前聚焦的宏大叙事商业大作完全不一样,人物的细微之处挖掘的极度准确。

    但同时这也是一部高概念强类型的恐怖片。

    人物和高概念的完美融合,可以说是诺兰的极致追求吧。

    诺兰深思中。

    他还说有机会希望能拍恐怖片。

    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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