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小奈看了很多关于《挑情丑闻》中赵夫人的骂声。关键是,骂她的比男主角的风流账还多。说她是腹黑、算计、嫉妒、操纵人心。但你把这四个词倒过来看一遍:她算计谁了?她嫉妒什么?她操纵的又是谁的人生?思考完这三个问题,你就会发现:这个被全网骂的女人,才是这部剧里被时代绞杀得最狠的人。
赵夫人的底色,就很悲凉。才华出众,从小熟读诗书,梦想像男儿一样以才服人。却因女儿之身,无从施展。

剧里有个细节:赵夫人偷偷用胭脂,在屏风背面默写被删改的段落。一个满腹诗书的才女,这辈子公开发表过的文字是零。唯一的“作品”,是用胭脂写在屏风背面,一个转过来就没人看见的地方。
再看看她堂弟赵元。同样的才华,男人拿着是什么待遇?“朝鲜第一风流才子”,书画琴棋样样精通,诗文天下闻名,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环。
同样的才气,两种命运。

而更狠的一层是:这场赌局,从头到尾都是赵夫人的“作品”。选目标、定规则、写剧本、控节奏,每一步都是她的才智在运转。可这场“作品”能被执行,靠的是赵元这张脸、这个身份、这具男人的身体。
说白了,赵元就是她的笔。她的才华想出世,只能借一个男人出道。她执棋的手再稳,棋谱上也不会有她的名字。
外面扬名立万的是表弟,屏风背面写胭脂字的是她。这就是那个时代给天才女人的全部选项。
再看她的爱情。
赵元是她少年时期就暗恋的对象。堂姐弟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尤其两人在文学上琴瑟和鸣。可这份感情从出生就判了死刑。她是家族的女儿,婚姻是她的任务,不是她的人生。

于是她为了家族嫁了。嫁给大监,嫁进那个需要她“传宗接代”的深宅。
同一个失去,两个人两种活法。
赵元求而不得,从此“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游戏人间,当他的天下第一浪子。男人的失恋可以放纵,还放成了美名。

赵夫人求而不得,从此把心事摁进屏风背面的胭脂字里,做她的端庄夫人。女人的失恋只能认命,认成了美德。
最讽刺的是,多年后这两人重逢,她唯一能名正言顺给这份感情找的出口,是一场赌局。连爱一个人,她都得包装成算计,才敢出手。

全网骂她嫉妒熙妍。可她的嫉妒,嫉妒的哪里是熙妍这个人。是熙妍被爱的时候可以脸红,被吻的时候可以发抖,而她连心动都得走地下通道。
第三重,是她婚后那本算不清的账。

家中无子,锅自动扣在正室头上。可那个状态呆滞的孩子早就摆明了,问题出在谁身上。而她不仅替丈夫背了这口锅,还咽下屈辱,亲手操办纳妾。
注意“亲手”这两个字。
寻常故事里,纳妾是丈夫的主意、正室的劫难。这部剧偏偏让正室亲手去办:挑人、安排、把另一个女人迎进自己丈夫的房里。这两个字,是一个时代能给女性的屈辱的极限形态——不仅要接受,还要亲自执行;不仅被伤害,还要当伤害自己的帮凶。

她照办了。然后转身布了一场局。
写到这里,可以正面回答开头的问题了:她算计、操纵、腹黑,全是真的。
可她这个角色的定义,还有前半句:“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天才女人,报复性地操控人心。”
先有“被压抑到极致”,后有“报复性”。

孙艺珍演这个角色的时候说过一段话:长时间穿传统韩服拍摄,韩服的重量和剪裁让身体有很强的束缚感,“手脚好像被绑住”。她说这种体验帮她理解了角色的状态。
连演员穿着戏服都被绑住了手脚,那个时代真实的女人,被绑了一生。

她不是不想做才女,是时代不许。她不是不想爱,是身份不许。她不是不想当一个普通的妻子,丈夫的病和家族的谎不许。
四条路全堵死之后,她能选的,只剩操纵人心这一条窄道。因为那是那个时代唯一向聪明女人敞开的行当。

所以骂她腹黑之前,不妨先看一眼她站的那个位置:一个连才华都要匿名、连心动都要伪装、连屈辱都要亲手执行的位置。
从那个位置上活下来的人,手里握着的只能是算计。因为真心,她这辈子一次都没被允许拿到过。
说到底,赵夫人不是这部剧的反派,她是这部剧的控诉状。她的每一分狠,都是那个时代亲手喂给她的;她的每一场算计,都是一封写满才华却寄不出去的信。

和她屏风背面那些胭脂字,一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