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園子溫,很多人第一反應是:重口味、越界、沒有下限。
確實,他的電影裡從不避諱性、暴力、羞辱與死亡。
但如果只把他當成"獵奇導演",那你幾乎錯過了他作品裏最危險的部分。
他真正著迷的,並不是變態本身,而是變態如何誕生。
今天要說的這部電影,並不是一部爽片。
這部電影,改編自90年代震驚日本的真實連環殺人案。
但它沒有急著展示血腥。
相反,它先花了很長時間,去描寫一個你我都不陌生的人。
冰冷熱帶魚/冷血金魚佬(港)

社本,四十多歲。
在日本郊區開著一家快倒閉的熱帶魚店。

店就是家,家就是店。
一家三口人擠在一起生活。
女兒,是前妻留下的。
妻子,是後來再婚的。
這三個人,像被強行拼在一起的傢俱,
誰也不合適,誰也挪不開。

吃飯的時候,女兒戴著耳機翻雜誌。
筷子敲在碗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妻子低聲下氣地伺候著,卻始終得不到一句迴應。
社本坐在中間。
他不罵人,不發火,不拍桌子,只是默默吃飯。
吃到胃抽筋,晚上一個人去廁所吐,也沒人關心。
他以為,最糟不過如此,直到那天,女兒在超市偷東西被抓。
店員堅持報警。
社本急得滿頭汗,一遍遍道歉。

沒用。
就在僵住的時候,一個男人插了進來。
西裝,皮鞋,語氣隨意。
三句話,事情解決。
報警取消,店員賠笑。
這個男人叫村田。

同樣是賣熱帶魚的。
只是他的魚店,像個私人水族館。
燈光、玻璃、水箱,一看就知道不屬於社本的世界。
更讓社本心裏發涼的是:女兒看村田的眼神,第一次帶著崇拜。
村田不是惡人,他只是太成功了。
村田提出,讓女兒來店裏打工。
女兒答應得很乾脆。
社本想反對,卻發現自己連反對的資格都沒有。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女兒心裏,沒有分量。
不久後,村田又邀請社本一起談生意。
投資人、合同、幾千萬日元。
社本幾乎聽不懂。
他只是坐在角落,像誤闖會議室的清潔工。
生意談成,村田的妻子端來飲料。
下一秒,投資人倒地。
抽搐,吐白沫。
死了。
真正的恐怖,不在死亡那一刻,而在於沒有一個人驚慌。
沒有報警。
沒有尖叫。
村田看著社本,說:"幫我個忙"。
隨後,投資人被帶到浴室裏被肢解了。
一整套流程,熟練、冷靜。
社本全程在場。
不是因為他狠,而是因為他不敢拒絕。

因為女兒在村田的店裏、因為妻子信任村田、因為他已經被拖進來了。
往後的日子裏,他繼續幫忙,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活著。
一次,兩次,三次。
屍體越來越多。
村田越來越隨意。
他開始嘲笑社本的膽小。
當著他的麵,暗示自己睡了他的妻子。

甚至直接說:你這一輩子,有解決過任何問題嗎?
但讓社本真正崩潰的,不是被羞辱。
而是發現一件事,在這個世界裏,村田什麼都有。
錢、權力、女人、女兒的尊敬。
而自己,什麼都沒有。

他不是被逼成惡魔的。
他只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所以,他動手了。
不是衝動。
不是意外。
鉛筆插進村田脖子的時候,他異常冷靜。
那一刻,他不是爲了復仇。
而是爲了證明自己也能掌控生死。
但他沒想到,自己會變成第二個村田。
殺死村田後,社本開始模仿他。
對妻子施暴、對女兒命令、用恐懼建立秩序。
他以為這就是強者。
可現實告訴他:恐懼不是尊重。
最後的真相,其實很殘忍。
社本不是被生活逼瘋的。
他只是終於有機會,把一輩子的自卑、失敗、怨恨,
變成暴力。
電影最後,他說:"活著太痛苦了"。
但真正痛苦的,是他一輩子都沒學會如何面對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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