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喪屍片看得越來越多，我發現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很多電影都在拼命升級喪屍的速度、數量和攻擊力，可看多了以後，反而越來越麻木。跑得再快，無非還是跑；咬得再狠，無非還是咬。真正讓我覺得眼前一亮的喪屍設定，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直到看完《群體（Colony）》。我才發現，《釜山行》導演延尚昊這次沒有想著讓喪屍變得更兇，而是讓它們變得更聰明。這一點，足夠讓整部電影和大多數喪屍片拉開距離。
《群體》的故事其實不復雜，依舊是熟悉的病毒、感染、逃亡和求生，還隱藏著一個科學家對所謂人類溝通方式的變態解決方案。但電影很快就告訴觀眾，這一次的敵人不只是會奔跑、會撕咬那麼簡單。它們開始交流，開始配合，甚至開始形成一種屬於自己的秩序。
以前看喪屍片，你害怕的是被包圍；看《群體》，你會開始懷疑，對面是不是也在觀察你。當喪屍開始思考以後，恐怖就完全變了。它們不再只是沒有意識的怪物，更像是一種正在不斷學習的新物種。這種設定，也是我覺得《群體》最有意思的地方。
很多電影都喜歡告訴觀眾，人類之所以能夠戰勝一切，是因為我們擁有智慧。可如果有一天，智慧不再是人類獨有的優勢呢？那種壓迫感，比一萬隻喪屍同時衝過來更可怕。除了設定之外，電影對氛圍的掌控也相當不錯。
導演沒有一味追求大場面的爆炸和追逐，而是一直保持著一種隨時都會失控的緊張感。你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出現，更不知道眼前的人還能不能相信，似乎每個人都隱藏著一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正推動劇情的，不只是喪屍，還有人。這一點，其實也是延尚昊一直比較擅長的東西。《釜山行》裡最讓人難忘的，從來都不是喪屍，而是那些爲了自己活命而犧牲他人的人。到了《群體》，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猜疑和選擇依然存在。
有人願意救人、有人只想活命、有人堅持自己的底線，也有人會爲了活下去不斷突破底線。電影沒有急著給誰貼上好人和壞人的標籤，而是不斷把角色推到極端環境裡，讓他們自己做選擇。災難真正照出來的，從來都不是英雄，而是人性。
全智賢這次的表演也讓我有點意外。過去大家對她的印象，大多還是《我的野蠻女友》或者《來自星星的你》。漂亮、強勢，還有一點距離感。可這一次，電影裡的她沒有精緻的妝容，也沒有刻意設計的英雄時刻，更多時候都在逃跑、判斷、掙扎。
這種表演反而讓人物真實了很多。她不是無所不能，而是一個會害怕、會猶豫，卻始終沒有放棄活下去的科學家。我一直覺得，一個好的災難片主角，不需要一直衝在最前面。只要能讓觀眾相信，如果換成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群體》真正讓我喜歡的，還是它沒有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打喪屍上。電影一直在提醒觀眾，真正危險的並不僅僅是感染者。當危險將至，人和人之間同樣會變得陌生。有時候，一句謊言、一扇沒有開啟的門，甚至比喪屍更致命。
這一點，也是所有優秀喪屍片最迷人的地方。它們拍的從來不是病毒，而是文明開始崩塌以後，人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當然，《群體》也不是一部完美的電影。
有些地方還是能看到《釜山行》的影子，部分人物的塑造略顯單薄，個別情節也稍微有些套路。但至少，它沒有重複過去，而是在喪屍這個已經被拍了無數次的題材裡，努力尋找新的方向。
僅僅這一點，我就願意給它更多耐心。如果說《釜山行》讓我們害怕的是一列停不下來的火車，那麼《群體》真正讓人不安的，則是一群開始擁有智慧的喪屍。當喪屍學會交流、學會合作、甚至開始像人類一樣思考的時候。這場災難，才真正開始。
如果你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部能帶來新鮮感的喪屍電影，我覺得《群體》值得放進你的片單。至少，它讓我重新意識到一件事，最可怕的喪屍，從來不是跑得最快的那個，而是開始學會思考和意念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