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第一次走進洛杉磯的模特圈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而是因為她太漂亮了。
攝影師看見她，眼睛亮了。
設計師告訴她，她天生就屬於鏡頭。
那些已經在這個圈子裏掙扎多年的女人，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敵意。
因為傑西才16歲，她不知道這個行業的規則。
可她只需要站在那裏，就能得到別人拼命想要的東西。
漂亮。
而在這個圈子裏，漂亮從來不是優點。
它是一種權力，更是一件可以讓人發瘋的武器。
霓虹惡魔
傑西剛到洛杉磯，沒有錢，也沒有背景。
她住在廉價汽車旅館，房間破舊，周圍也不安全。
唯一願意幫她的人，是旅館裏的攝影師迪恩。
迪恩看起來是個普通年輕人，他喜歡傑西。
不是因為她已經是明星，而是因為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意識到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一種無法解釋的吸引力。
所以他幫她拍照片。
然後把照片拿給自己的朋友看。
很快，傑西進入了模特圈。
她第一次去參加試鏡。
導演讓她站在燈光下，所有人都沉默了，因為她根本不需要表演。
她只需要站在那裏，鏡頭就已經找到了她。
傑西很快遇見了羅比。
羅比是業內非常有名的攝影師。
他看人的方式和別人完全不同。
別人看傑西，會說：漂亮。
羅比卻說你沒有被汙染。
這句話很重要。
因為《霓虹惡魔》裡的美，並不是單純的五官漂亮。
而是一種純潔感。
傑西還年輕。
她沒有經歷過這個行業的競爭。
沒有被嫉妒毀掉，沒有被慾望改變。
所以她的美貌顯得非常乾淨。
而這恰恰是最容易讓別人嫉妒的東西。
傑西很快認識了薩拉、吉吉和魯比。
這三個女人已經在模特行業裡混了很久。
她們知道這個行業的規則，也知道漂亮並不意味著成功。
因為每年都有無數漂亮女孩進入這個行業。
但真正能留下來的，只有少數。
薩拉尤其嫉妒傑西。
她花了很多年努力維持自己的外貌，打針，整形，控制飲食。
可是傑西什麼都沒有做。
她只是出生得漂亮。
這對薩拉來說非常不公平。
吉吉更加極端。
她本身就是整形手術的產物。
她不斷修改自己的臉。
讓自己越來越接近所謂的完美。
但她自己也知道：完美永遠沒有盡頭。
只要出現一個比她更漂亮的人，她所有的努力都會瞬間失去意義。
而傑西就是那個讓她絕望的人。
魯比則不一樣。
她是一名化妝師。
同時也是一個對年輕模特非常著迷的女人。
她喜歡觀察那些漂亮女孩。
尤其喜歡她們剛剛進入這個行業時的狀態。
那種沒有被世界磨損過的感覺。
她很快就對傑西產生了興趣。
但這種興趣並不完全是友情，更像是一種佔有慾。
她想擁有傑西的美，甚至想把傑西變成自己的作品。
而傑西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三個女人盯上。
她只是越來越紅。
廣告開始找她，攝影師開始找她，設計師開始排隊。
她甚至得到了一場重要時裝秀的機會。
這場秀徹底改變了她。
燈光亮起。
音樂響起。
傑西走上T臺，觀眾看著她。
她沒有笑。
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屬於她。
她停下來，看著臺下，然後露出一個非常細微的笑。
那不是緊張，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種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擁有力量的笑。
從這一刻開始，傑西變了。
她不再只是那個剛剛來到洛杉磯的小女孩。
她開始享受被人注視，開始享受別人嫉妒她，開始享受自己比別人漂亮。
這纔是電影真正的轉折。
因為霓虹惡魔並不是外界強加給她的東西。
它正在傑西身體裡慢慢醒過來。
後來，傑西甚至對迪恩產生了疏遠。
迪恩喜歡的是那個剛來到洛杉磯、需要別人幫助的女孩。
可現在的傑西已經不需要他。
她告訴迪恩：自己不是普通人。
迪恩終於意識到。
那個曾經看起來天真、害怕的小女孩已經消失了。
她開始相信自己的美貌高於一切。
甚至高於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但真正讓傑西徹底走向黑暗的，是薩拉。
薩拉和傑西之間的嫉妒已經完全失控。
她們的競爭不再是工作上的，而是生存。
薩拉試圖羞辱傑西，傑西卻反過來刺激她。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嚴重。
與此同時，傑西開始對魯比產生一種奇怪的信任。
她不知道魯比真正想要什麼。
魯比也一直裝得很溫柔。
直到某一天，她們來到泳池邊。
傑西獨自站在泳池裏，水面倒映著她的臉，魯比看著她。
然後，事情發生了。
傑西被殺死，屍體沉入泳池。
而魯比、薩拉和吉吉沒有報警。
她們把屍體撈出來。
然後做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她們吃掉了傑西。
這一幕，是整部電影最瘋狂的場景。
這場景像一場儀式。
因為這三個女人並不只是想殺死傑西。
她們想得到她，想擁有她的美，想讓傑西的美成為自己的東西。
於是，她們吞下她的身體。
更恐怖的是，傑西死後並沒有真正消失。
她的美開始進入其他人的身體。
吉吉第一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發現自己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變得越來越像傑西，薩拉也開始嘗試模仿傑西，甚至連魯比都無法擺脫她。
她們以為自己吃掉傑西以後，就能獲得她的美。
可她們沒有想到：真正的美不是一張臉。
它是一種無法複製的東西。
所以她們最後得到的，只是一種更加瘋狂的慾望。
很多人看《霓虹惡魔》，第一反應是：這電影到底想說什麼？
其實答案並不複雜，它拍的就是美貌崇拜。
但雷弗恩沒有拍成普通的行業批判。
他把美直接拍成了一種宗教。
攝影棚像教堂，燈光像聖光，模特像祭品，攝影師像牧師，觀眾就是信徒。
而年輕女孩，就是不斷被送進這個體系裡的祭品。
誰擁有最漂亮的臉，誰就能成為新的神。
而上一代的神，自然會想辦法把她拉下來。
所以傑西的悲劇其實早就註定。
她並不是因為做錯了什麼才被殺。
恰恰相反。
她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太漂亮。
漂亮到讓別人覺得自己的努力毫無意義。
影片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傑西第一次進入模特圈的時候，她害怕，後來她越來越自信。
再後來，她開始主動享受別人對她的恐懼。
這說明她並不是一個完全無辜的受害者。
她也被這個行業改變了，甚至主動接受了它的規則。
她開始相信：漂亮就是力量。
於是她自己也成爲了這個體系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什麼電影最後那麼殘酷。
那個剛來到洛杉磯、住在廉價旅館、還需要迪恩幫助的女孩，早就在一次次聚光燈下消失了。
留下來的，是一個相信自己可以凌駕於所有人的女人。
《霓虹惡魔》上映之後評價一直非常分裂。
爛番茄影評人新鮮度並不高，但它卻擁有非常鮮明的視覺風格。
大量霓虹燈，鏡面，三角構圖，藍色、紅色和黑色不斷交替，人物很少有自然的生活感。
她們更像是被放進一個巨大的時尚廣告裡。
這種風格當然有人覺得裝。
但這恰恰是雷弗恩故意做的。
他不想讓你舒服地看。
他想讓你像看一場奢華、漂亮、卻越來越不對勁的夢。
所以電影裡很多場景甚至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現實邏輯。
因為這裏本來就不是現實。
這是一個關於美的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