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問小夥伴一個問題,看到《中頭獎還是要上班》這個劇名,腦子裡出現的是什麼?大機率應該和小奈一樣,是《西虹市首富》那一掛,小人物一夜暴富,荒誕、爆笑、為所欲為,把欺負自己的領導和下屬全收拾一通,然後神清氣爽的逍遙快活去。但真追下來才發現,這部劇最狠的地方恰恰在這:它把你想看的那些爽,一樣一樣全演了,但全是假的!
孔恩泰中獎後的第一場戲,是全劇的分水嶺。

確認中獎的那一刻,他腦子裡演了一整套復仇大戲:把辭職信甩在領導臉上,開著豪車高調出入,把辦公室砸個稀巴爛,甚至想過撒汽油燒了它。這些畫面,劇拍得一個不落,一個比一個解氣。


然後呢?
然後他把彩票收好,第二天領了獎後,又準時出現在工位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絕大多數暴富題材到這裡就該起飛了,主角開掛、報復、揚眉吐氣。可這部劇讓你笑完之後,忽然心口一酸:因為他想過所有的復仇方式,最後發現,自己連復仇都覺得“麻煩”。


為什麼?那不是原諒,也不是大度。而是如果真的這樣“胡鬧”,這十幾億的彩票根本不夠賠的,如此,這翻身立刻又墜入“無盡地獄”!

這就是第一個"反爽文"的機關:它不假裝中獎不該爽,它先承認你想爽,再問你一個更扎心的問題,爽完之後呢?
爽文和現實題材最大的分界線,其實是一道算術題。

《西虹市首富》的前提是"錢多到花不完",所以能可勁造;這部劇的前提是"錢根本不夠花"。
孔恩泰中獎後幹了什麼?他去咖啡廳猶豫了一下。


猶豫的是什麼?是這筆十幾億韓元的獎金,摺合人民幣幾百近千萬,聽著像天文數字的錢,根本不夠折騰的!咖啡店老闆怎麼說的?不要想著買房,也不要想著投資,那些都會讓這筆錢轉瞬即逝!想清楚真正喜歡什麼之前,踏踏實實過好現在的日子最重要。


哪怕是直接辭職坐吃山空,幾年以後存款耗盡,該面對的生存難題一個都不會少。
所以這筆錢在劇裡有個特別精準的定義,不是"財富自由",是"我堅實的心理保險"。

注意這個詞“保險”。保險不是讓你辭職的,是讓你在被罵的那天,心裡不再那麼慌。

咖啡店老闆也是過來人,可能也中過獎,也經歷過他此刻的茫然。它至少說明了一件事,中獎在這部劇裡不是一個孤立的奇蹟,是一道有人走過、有人還在走的"人生課題"。
爽文不會這麼寫,爽文只會讓他買下整棟樓。
看到中獎後的孔恩泰敢吼下屬、敢拒上司,很小夥伴說:看,錢讓他變勇敢了。
小奈不是很同意,而且這部劇自己可能也不同意。

因為劇拍得很清楚:中獎後的孔恩泰,依然會緊張,依然會在衝突後不知所措,依然會在酒桌上推心置腹時流露出不自信。他並沒有變成一個無所畏懼的人。
他變的只有一件事:他終於有了"犯錯的資格"。

中獎之前,他說錯一句話、得罪一個人,可能就意味著穿小鞋、被邊緣化、丟掉飯碗。中獎之後,大不了被炒魷魚,反正賬戶裡有筆錢兜底。
這筆錢買不到自由,但它買到了能“犯錯的資本”。

這句話再往深裡說的邏輯,就是全劇最狠的一種思路,一個沒有退路的人,連懦弱的資格都沒有。你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因為你背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當你知道身後有“靠山”的時候,才敢承認,其實我害怕,其實我撐不住了。
看懂這個底層邏輯,就能明白小奈說的這部劇為什麼不是爽文了。
爽文寫的是"我變強了",它寫的是"我終於敢承認我害怕"。前者是幻想,後者是絕大多數成年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奢侈品”。
再來看看這部劇怎麼處理"反派"。
按爽文套路,男主中獎後應該痛快打臉:收拾那個不服管的老資歷下屬,扳倒那個PUA他的上司,一路升職走上人生巔峰。

可劇裡的處理是:他第一次正面跟那個下屬爆發衝突,把話說開之後,兩人反而解開了心結,最後決定合作,一起"顛覆公司"。

那個上司也不是臉譜化的壞人,他確實一直把公司最爛的專案交給他,甚至還要把他養好的專案奪走交給其他成員,但真的遇上事了,他也是真的給孔恩泰擋事!


甚至連配角都在補全這幅群像:有個同樣中過獎的女士點醒男主,長久隱忍的人,有錢之後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火。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把"中獎後為什麼想罵人"這件事,從爽點還原成了一種心理的代償。

沒有絕對的反派,沒有痛快的打臉,只有一群被同一個系統困住的普通人,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這就是爽文和現實題材最大的分野:爽文需要壞人,因為打臉需要靶子;而現實裡,你找不到那個靶子,因為讓所有人難受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上司。
所以回到標題那個問題:《中頭獎還是要上班》為什麼本質上不是爽文?
因為它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回答"有錢了怎麼爽"這道題。
它回答的是另一道:有錢了,怎麼活。

劇集最後丟擲的那個問題,小奈覺得才是它真正想說的話,我們糾結中獎要不要上班,本質上是在思考:如果不再恐懼失去,我們究竟想要怎麼活著?
這個問題,比《西虹市首富》式的狂歡難回答多了。狂歡只需要想像,而這道題,需要一個人真的面對自己。
說到底,爽文賣的是一個承諾:要是能中獎就好了,一切問題都會解決。

這部劇說的是:就算中了獎,你還是得回到那張辦公桌前,回答那道沒人能替你答的題,你到底想怎麼過這一生。
它沒有給你一個出口。
它只是把那個你不敢想的問題,輕輕放在了你面前。